我晃悠悠回到租住的小区，楼道灯惨白惨白的，把我影子拉得老长。前脚刚迈进家门，手机又准时震动。

「在干嘛呢？死鬼，再不过今晚没酒喝了！」张伟那熟悉的催促语气隔着屏幕都能闻到酒气。

我累得连回消息的力气都没，直接把手机扔在茶几上，倒在沙发上就睡着了。迷迷糊糊好像又听见监控室的广播声，这次不是工作通知，是同事在喊我的名字，还夹杂着杂乱的脚步声。

第二天头疼得像被电钻钻过，挣扎着爬起来时，发现手机屏幕亮得刺眼。锁屏界面是张伟用力甩着空啤酒瓶的照片，配上文字：「明晚必须去喝酒，谁拦都不行！」我嘟囔了一句「死鬼」，准备回消息说晚上要去补觉。

手指刚碰到屏幕，眼前突然一黑。

不是幻视，也不是眼疾。那是一种很真实的感觉，就像有人在我脑子里放了一段无声电影。画面里，一个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女人站在废弃的面粉厂仓库门口，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婴儿，眼神慌乱地四处张望。她指甲掐得血痕几乎要渗进肉里。

那画面就贴在我视网膜上，清晰得像刚发生过。下一秒手机自动解锁，推送的消息弹出来——

「昨晚警局技术科老王喝多了，女儿发烧没赶上火车，急得在楼下哭。」后面跟着张伟的吐槽：「活该，欠债不还还喝醉。」看得出来是真急。

我手一抖，手机差点掉地上。

昨晚……技术科老王不是在准备年度汇报吗？监控录像里明明是他对着电脑敲敲打打，怎么会在废弃工厂……抱着婴儿？

我揉了揉眼睛，再看，那画面还在。女人抱着婴儿，画面切换到仓库内部，角落里躺着一个人，已经没了呼吸。女人把婴儿往篮子里塞，然后迅速消失在雨夜巷子里。

不是幻觉。

我摸出钱包，掏出身份证。出生年月日，正是三个月前。持照人照片是个皱巴巴的小婴儿。

这是……凶案现场？

冷汗瞬间浸湿后背。我住的这小区，距离市公安局监控中心就两条街。上周不是加班到半夜吗？当时好像路过面粉厂附近，还闻到过一股消毒水味……难道……

我手忙脚乱地翻手机相册，终于找到一张两周前的照片。背景正是面粉厂侧面，当时我拍的是下班路上经过的路牌，根本没注意后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