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爬起来，后背黏糊糊的全是冷汗。他伸手摸了摸门板，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往胳膊里钻。不是刚才那钟声，是楼上传来的响动。像是……拖箱子？

他屏着气走到楼梯口。黑暗里，走廊尽头垃圾桶旁边，有个黑影蹲着。是个穿红裙的女人，头发乱糟糟的，像刚被雨打湿过。最诡异的是，她的脸完全贴在垃圾桶沿子上，看不清五官，只能听见她压得极低的呜咽。

“谁啊？”老王嗓子干得像要冒烟，声音在楼道里拐了三道弯。

那女人猛地回头，掀开垃圾桶盖子。里面全是喝完的啤酒瓶和吃剩的外卖盒，一股酸馊味儿直冲脑门。老王皱着眉头凑近，借着楼下广告牌透进来的微光——

女的脖子上缠着红布条，血色在昏暗里格外刺眼。

“我……我失恋了。”女人声音嘶哑，“他说我胖……胖得像块豆腐……”

老王头皮发麻。他见过这种怨气，以前在老家老宅住的时候，后院树底下那个被活埋的绣花鞋，就是因为他四岁那年偷吃了糖块没给她。当年他爸妈请了道士，后来那棵老槐树就倒在了河里。

“你……你先进来吧。”老王搓着胳膊想跑，腿却像灌了铅，“外面冷。”

女人明显愣住了。她犹豫了一下，还是爬了起来。脚踩在地板上的声音，一下一下，踩得老王心惊肉跳。她边走边说：“他弄丢了我最喜欢的包包……里面有我攒了三年的钱……”

老王打开门，让女人进来。屋里暖气开得足，可老王还是觉得冷飕飕的。女人一进门就打了个喷嚏，然后突然扑到老王怀里，“我不知道你家谁认识王强……但我要让他知道……他欠我的……”

老王猛地往后一缩，差点惊呼出来。酒精和怨气混在一起，那股子劲儿让他直犯恶心。他指着女人手里的红布条：“你别碰我……”

女人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，咧开没牙的嘴笑了：“我不碰你……我去找他……”她从红布里掏出个黑皮夹子，哗啦一下摊开，里面全是房产证照片。

“那个傻逼，他租的房子，前房东欠我的中介费一直不还……”女人把皮夹子砸在老王茶几上，玻璃珠四溅，“你说我要不要让他……”

老王眼珠子瞪得溜圆，指着那堆照片：“你这些……你从谁手里拿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