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以欣的手指又用力了些，照片的边角都快被她掐出牙印子。专车司机师傅是老资格了，后视镜里悄悄瞥了她好几眼，但没多嘴。这女人，自从接到陆辰熙的电话，整个人就一潭死水，眼神涣散的。师傅最熟这套，多半是心里憋着事儿。

车内暖气烘得，安以欣还是觉得冷。她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全是昨晚陆辰熙的话。他说什么来着？他说……出差，要好多天。他说……公司有点急事，走不了。

安以欣当时“嗯”了一声，声音轻得跟蚊子哼似的。挂了电话，她就把那张照片翻出来，反反复复地看。照片是几个月前的公司年会，灯光璀璨，大家都在跳舞，陆辰熙搂着一个笑得甜得冒泡的女人。照片背面，自己随手写了“女同事”。

可现在，她谁都不信。陆辰熙那眼神，看向她的时候，总是带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。不是爱，也不是宠，就像……像看着一件稀奇古怪、舍不得弄坏的东西。

“到了，安小姐。”司机师傅透过后视镜说。

安以欣回过神，这才意识到自己坐过站了。她匆匆付钱，脚步虚浮地往外走。冷风一吹，她打了个哆嗦，才想起车里暖和得很。

她要去陆辰熙的公司。她要问清楚。问清楚那个笑容得体的男人和照片里那个女人到底什么关系。问清楚陆辰熙最近到底在干嘛。

陆辰熙的公司地处市中心最高楼，大玻璃幕墙反着刺眼的天光。安以欣深吸一口气，推门进去。里面人声鼎沸，西装革履的人步履匆匆。她像个小丑一样，在人群中左冲右突，好不容易才找到前台。

“请问……陆总在吗？”安以欣声音发颤。

前台小姐姐抬起头，含着一丝玩味的笑：“陆总？您哪位啊？”

安以欣心里咯噔一下，但还是硬着头皮说：“我是他朋友，安以欣。”

小姐姐打量了她几眼，大概觉得她太普通了，挥挥手：“没在。您留个话吧。”

安以欣还想说什么，小姐姐已经挂断了电话。她僵在原地，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。朋友？她算哪门子朋友？她连他一个微信都没通过！

安以欣不死心，又问了几个前台，都说没这个人。她从五楼走到一楼，感觉自己像个小丑，满世界找不存在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