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咔哒，咔哒。"木头台阶发出单调的摩擦声，林笑背着手，一步一步往上走。码头岸上空气闻起来和海里不一样，有种咸咸的、混杂着机油和鱼腥的味儿。她拢了拢身上那件洗得发白、勉强能遮住窟窿的旧外套，袖口还短了一截，露出冻得有些发紫的手腕。

码头上人不多，几个穿着油渍麻花的工装裤的汉子正围着个小板凳抽烟，呛人的烟味儿混着海风一阵阵往脸上扎。林笑把视线放低，尽量不跟人对视，低头数着地上斑驳的脚印。

"哟，新来的？"一个尖嘴猴腮的小子咳嗽两声，指了指林笑，咧着嘴问道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。

旁边几个都笑了，哄闹声让林笑心里咯噔一下。她攥紧了袖口，没说话，加快了脚步往里走。

三楼，走廊尽头是个敞开的办公室，老板正靠在皮椅上闭目养神。听到响动，男人猛地睁开眼，目光像鹰一样锐利，扫了林笑一眼。办公室里很安静，只有空调吹风的声音。

"你就是林笑？"男人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带着点冷。

林笑咽了口唾沫，"是，老板。"

男人没再说话，指了指对面的椅子："坐。"又指了指茶几上的文件，"那份报表，仔细看看，明早交给我。"

林笑点点头，小心翼翼地坐下。她偷偷瞄了男人一眼，发现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，斯斯文文的，跟传说中那个喜怒无常的霸道总裁完全不像。

心里正犯嘀咕，男人突然又开口了："以后就在这儿待着，别总往船下跑。"

林笑愣了愣："我……我只会打渔。"

"我知道。"男人嘴角微微上扬，露出一个浅浅的弧度，"但缺个人手。"他顿了顿，"工资双倍。"

林笑眼睛一亮，下意识地想要反驳，但想起自己那破破烂烂的小船和几乎空空如也的钱包，又把话咽了回去。她张了张嘴，最后吐出几个字："好。"

男人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干脆，挑了挑眉："行。"又补充道，"别偷懒。"

林笑点点头，站起身收拾文件。男人瞥了她一眼，又闭上眼睛，靠回椅背。办公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，林笑手心里全是汗，她偷偷看了眼男人侧脸的轮廓，总觉得他眼睛里的目光有点奇怪，像是在算计什么，但又不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