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哒，咔哒。”木头台阶发出单调的摩擦声，林笑背着手，一步一步往上走。码头岸上空气闻起来和海里不一样，有种咸咸的、混杂着机油和鱼腥的味儿。她拢了拢身上那件洗得发白、勉强能遮住窟窿的旧外套，袖口还短了一截，露出冻得有些发紫的手腕。

“林笑，在这儿杵什么呢？赶紧手脚麻利点儿干活！”一个苍老却洪亮的声音在头顶炸响。

林笑抬头，只见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头，正叉着腰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地往她脸上喷。他身边停着一辆老爷车，漆皮剥落，露出底下黑洞洞的铁皮，不知道是不是还能开。老头是她这儿的工头，就是凶。

“欸，王大爷，来了！”林笑应了一声，赶紧低下头，手脚并用地擦起脚下的木屑。

王大爷看她这副鬼鬼祟祟的样子，啐了一口：“磨蹭什么！今天客人多，一个个都得给我麻利点儿！”说完，又板着脸，教训旁边另一个干活的年轻人，“小张，你那个鱼篓会漏水！赶紧给我换新的，旧的都该扔了！”

那叫小张的年轻人挠挠头，小声嘟囔：“是，王大爷……”

林笑听着他们说话，心里直打鼓。她在这儿干活没几天，王大爷就三番五次地骂她手脚慢，还时不时抢她刚收拾好的东西踩两脚。但她又不敢吭声，只能忍着。

“吭哧吭哧”一阵忙活，总算把码头上散落的一些杂物归位了。林笑累得呼哧带喘，嗓子眼都干了，正想找个地方喝口水，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穿着笔挺黑色西装的男人，站在不远处的人群里。

男人很高，身形颀长，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。他正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，眉头紧锁，似乎在生气什么。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，照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，嘴角微微向下撇着，显得有些阴沉。

林笑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个男人是谁？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？她偷偷打量了一下，没认出来，但直觉告诉她，这人绝对不简单。

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，猛地抬起头，眼神锐利如鹰隼，直勾勾地扫了过来。那目光像带着电，让林笑浑身一僵，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，赶紧低下头，假装整理自己脚边的东西。

她的心跳得飞快，手心里全是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