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花开始往下落了。 不大，稀稀拉拉，像是要试探一下耐心的样子。林晓糖正站在摊子边，看着刚出锅的饺子在蒸屉里咕嘟咕嘟冒小泡，鼻尖冻得有点红，就听见旁边巷口传来一声闷闷的砸地声。 她循声望去，是个穿着黑风衣的男人。这人她熟悉。阿哲。 每次下雪，这人总会准时出现，坐在离她摊子最远的那棵老槐树下看书。要么是财经杂志，要么是厚厚的精装书，看得入神，连雪落在他肩上都浑然不觉。 今天雪似乎下得大点了，几片落在阿哲的伞上，啪嗒一声就化了。他好像感觉到了，抬手看了看自己干净得发光的黑伞，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。然后，就慢悠悠地朝她这边踱过来。 林晓糖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来了。 阿哲走到摊子旁，没进门，站在廊下看着锅里翻滚的饺子。蒸汽氤氲中，他的侧脸轮廓显得有些模糊，金丝边眼镜反射着窗内透出的光。“冷。” 他开口，声音一贯没什么起伏。但林晓糖觉得，比平时更加沉了点。 雪越下越大，砸在木制的桌面上，发出噼里啪啦的轻响。空气里都是湿冷的雪花味儿。 林晓糖赶紧搓了搓手：“先生，快进来吧，屋里暖和。” 阿哲没动，目光还黏在蒸屉上的饺子上。“你这里的饺子，皮薄馅儿大。” 他这话是真心话，也不是。林晓糖每天现包，别人嘴里的夸奖她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。可听阿哲说出来，她心里还是有点小高兴。“那是，”她下意识伸手又捞起一个刚出锅的，滚烫的触感让她手指舒展开，“食材好，手艺在。” “嗯。”阿哲点点头，那表情没什么变化，但林晓糖总觉得他盯着饺子看的目光，似乎比平时多了点什么。 摊子里的生意不算不好，几个附近的邻居和上班的年轻人会来买点吃。见阿哲来了，有认识他的都笑着打招呼：“阿哲哥，今天也来吃饺子？” 阿哲嗯了一声，目光扫过那些人，最后又落回林晓糖手里的饺子。他突然开口：“它们不冷。” 这话让林晓糖一愣。饺子是刚出锅的，怎么会冷？ 她没接话，只默默又拿起一个，小心翼翼地用漏勺舀出来，递到阿哲面前。 阿哲接过去，也没外套口袋可以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