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宫的灰扑扑光线，比苏沐雪记忆里那种冷宫特有的、阴恻恻的霉味儿还要刺眼。她坐在冰冷的石阶上，怀里揣着那支破玉簪，冰凉的触感一直透到心窝子。

“皇上，这簪子……”

高宗站在宫门阴影里，一身玄色龙纹常服，看着苏沐雪怀里那支裂了缝的玉簪，眉头皱得死紧。他声音不大，但在这死寂的冷宫里，每个字都像砸在苏沐雪心上。“嫌朕赏的礼物太次？”

苏沐雪心里咯噔一下，嘴唇动了动，最后只是小声嘟囔了句：“不是……就是……旧了点。”她总不能说，这根本不是那晚她丢的玉簪吧？这冷宫里，她翻遍储藏室都没找到那样一支，只有这支没开过光的，底子还糙得像块枯树皮。

高宗嗤笑一声，那声调，吊得人心里发毛。“旧？”他往前走两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“比那晚你穿过的衣服旧？”

phrase her 这句，她差点没咬到舌头。 这厮……居然还知道那晚的事！那晚她以为自己逃得神不知鬼不觉，没想到他竟跟到冷宫了。苏沐雪心里打了个突，但面上还是梗着脖子：“皇上想多了，臣妾……臣妾只是觉得，旧玉簪配不得臣妾如今身份。”

高宗眼睛一眯，那笑意就没影了。“身份？”他往前逼近一步，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气，“当初在东宫，你不是挺会拿身份？觉得自己是金枝玉叶，要风得风，要雨得雨？怎么，进了我钦点的冷宫，身份就跌得渣都不剩了？”

苏沐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她当初那什么身份，不都是被人捧出来的？真正风风光光的日子，没过几个月就被人用毒酒给毁了。

高宗看着她慌乱的样子，倒觉得挺有趣，那嘴角斜勾的笑意又回来了。“知道错了吗？”

苏沐雪咬着唇珠点点头，声音闷得像蚊子哼：“……知道错了。”

高宗轻哼一声，像是被她说烦了，但没立刻走。他忽然伸手，捏住苏沐雪的下颌骨，力道不大，却让她一脸不舒服。“抬起头来。”

她很顺从地抬了头，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，那里面像是藏着冰刀，刮得她心里一阵发疼。她能感觉到他身上那种熟悉的龙涎香，混合着淡淡的冷冽气息，让她想起他新婚夜时的感觉，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