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深推门进来的时候，顺手把公文包甩在了沙发靠背上，里面显然堆得跟小山似的。暖气混着刚才泡的咖啡味儿，在狭小的空间里转了几圈，有点腻人。

苏晚正好在吧台边看手机，看见他这副急赤白脸的样子，挑了挑眉，放下手机：“哟，大老板，跑这么急？赶着下个世纪去谈亿万分的项目？”

林深没接茬，径直走到冰箱边，拿了两罐啤酒，拉开拉环就塞进冰块。冰块哗啦一下响了一声，他手上的啤酒液溅出来一小滴，正好落在他白衬衫的袖口上，晕开一小块水渍。

“苏晚。”林深言简意赅。

“干嘛？”她放下手机，正好对上他看过来那双眼睛。

那双眼睛，与其说是看人，不如说是审视。像只猫，懒洋洋地耷拉着眼皮，眼神却像刀子一样精准，把你从里到外剜个遍。

“明天早上九点，‘峰景台’项目重启会。”林深把啤酒递给她，罐身上还凝结着水珠。

苏晚勾起手指，把啤酒在手里掂了掂，才接过来：“行啊，林总发话了，哪敢不听？”

“你 HAND over 份，我那份晚上十点前送到你公司。”林深走到一张空着的卡座，拉开椅子坐下，自顾自开了啤酒。

苏晚拿起旁边的水杯，倒满水，抿了一口：“呵，等得花儿都快谢了。男主外，男主内还是男仆内啊，您这儿工作量不小。”

“你那两杯柠檬水，加糖了。”林深眼睛瞟着她杯子，语气平淡无波。

苏晚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哦，对，忘了。那您呢？酸不酸？”

“要加焦糖，不加冰。”林深已经仰头喝了一大口，啤酒花在舌尖炸开，呼噜一声响亮。

苏晚拿起钱包，准备走人，临走前又扔了一句：“您性子也忒急了，这啤酒放一会儿就不那么冲了。”

“呵，你性子倒不急。”林深靠在椅背上，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，忽然开口。

“怎么？”苏晚停住脚步，回头看他。

“没什么。”林深掐灭了手指间还剩的烟头，顺手把烟灰弹进烟灰缸，缸里烟蒂堆得跟小山似的。

暖气暖洋洋的，窗外的雪下得正大，在路灯下白茫茫一片。苏晚站在门口，看着店里客人进进出出，像一条条忙碌的鱼，忽然觉得有点没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