柜台后面那姑娘白眼一翻，唾沫差点飞过来："就你这五毛钱，买啥烟？买包冰棍都嫌少！" 苏桂花脸上有点挂不住，小声嘟囔："那我白来一趟了啊。"攥着剩下的四毛钱，心里像被只小猫挠着难受。 出来碰上赵四婶，正蹲在路边嗑瓜子。"桂花，上街啦？"四婶眼睛亮亮的，"我瞅着供销社新到一批的确良衬衫，省城捎回来的，色儿新鲜得很！" 苏桂花眼睛也亮了："真的啊？我正琢磨着给老四买件新衣服呢。" "不光有衬衫，还有涤沦布，做新被面盖的，结实耐洗！"四婶说得唾沫横飞，"我给你留了三尺黑缎子，晚上回去剪两尺。" "好嘞！"苏桂花高兴得直点头，"四婶你真是我的亲娘！" 供销社里人声鼎沸，苏桂花挑了件藏青色衬衫，袖口带滚边，还有件桃红色涤沦布，估摸着能给老四做条裤子。 出来的路上，她突然想起什么，转身又回去。"同志，我那还有五毛钱..."柜台后面还是那个姑娘，正对着镜子补头发。 "买啥啊？"姑娘不耐烦地语气。 "咳，刚才没买着烟，这五毛钱买包香皂吧。"苏桂花指了指货架上那盒印着红玫瑰的皂头，"要脸面香皂，便宜。" 姑娘瞥了她一眼："就你那点钱，买块肥皂？" "嗯。"苏桂花掏出三角硬币，"就一块钱，凑够五毛。" "行吧。"姑娘把香皂递过来，"下次别来了，没零钱。" 苏桂花道了谢，揣着香皂往家走。刚到村口，就听见老四在喊："妈！妈！你咋才回来？" "我上供销社了。"苏桂花应着，接过老四递来的篮子，"老四，钱够不够花？" "够着呢！"老四嘿嘿一笑，"给妈买了副银耳环，搁你那铁盒里呢。" "噗——"苏桂花差点笑出声，"小崽子，毛钱就买耳环了？"打开盒子，果然有两只叮当作响的金镶玉耳坠。"你这..." "我给你攒的压岁钱了。"老四献宝似的晃了晃小手，"你上次给我的那五毛钱，我没舍得花！" 苏桂花心里暖烘烘的，摸出那块香皂塞给老四："这个送你，擦汗用。" 晚上，苏桂花拿出那三尺黑缎子，在灯下剪了好几个布块，给老四做了条裤子，给自己做件夹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