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匠心里头跟明镜儿似的，老王那句“榜下捉拿”八个字，分量不是盖的。他自个儿琢磨了半天，看似是喜事，可仔细一琢磨，这好事儿弄不好，变成穿帮戏。张屠户家这根苗儿中了举，那在明末这世道，等于多了把保护伞。可这保护伞大，也得看风向。水匪横行，官府管不管都得看能不能收刮到油水。

正琢磨着呢，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乱，像是有人扎了马蜂窝。王铁匠心里咯噔一下，眉头立马拧成个疙瘩。他扔下手里那根敲锤，抄起家伙就往声源那头跑。去的不是村子，是村口那条官道。官道边上，几条搁浅的大船，十几号人，正围着个半大不小的孩子鼓噪。

走近了，王铁匠这口气差点没上来。为首五个汉子，个个身穿短打，脖子上挂着草标，一看就是水匪。为首那人个子不高，满脸横肉，正拿着鞭子抽打那个半大的孩子。那孩子估计是跟哪路班子唱戏的，穿一身洗得发白的戏服，年纪也就十一二岁，被打的鼻青脸肿，嘴角都是血。

“小豆子，再不说，爷爷让你躺下！”那狰狞的汉子恶狠狠地吼道。

王铁匠平时最见不得这种欺凌弱小的光景。他嗓门一大，就有人侧目。“你们这是干啥呢？光天化日朗朗乾坤，欺负个孩子算什么事！”王铁匠扯着嗓子喊道，他是个铁匠，膀子有劲儿，在这村里也是响当当的角色。

那领头的汉子一听，转过头来，上下打量了王铁匠一番，嘴角噙着坏笑：“哟，这儿有个懂行的，想当英雄？送你去见阎王倒是不成，先劳烦你教教这小屁孩，看看他知不知道‘海匪’两个字的分量！”说罢，鞭子又朝那孩子抽了过去。

那几个水匪也跟着哄笑起来，其中有个尖嘴猴腮的家伙，一把揪住小豆子的头发，把他脑袋摁在地上一通拳打脚踢。小豆子疼得直哭，可那几个水匪非但不放，反而越打越狠。

王铁匠火了，他一步上前，一把抓住那尖嘴猴腮的手腕，只听“咔嚓”一声脆响，那家伙的手腕直接脱了臼。其他人吓得一愣，下意识就往后缩。王铁匠能打，以前给人打铁，抡大锤抡惯了，出手又快又狠。

“滚！再不滚，我就把你们都摁这儿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