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，黏糊糊地砸进眼睛里，又涩又疼。我赶紧抬手擦掉，手心还是湿漉漉的，全是汗。这婚，结得真糟心。三天了，从民政局拿到那本红本本开始，我就觉得自己像在演一场哑剧，所有台词都是别人给的，自己一个字都插不上。

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地的声音。我坐在床沿，眼神不知道该往哪里放。床的另一头，她坐在床角，背对着我。一条腿被白布缠着，看不出长度。脸也扭着，反正也看不上。

"啪。"一声脆响，我手里的烟掉在地上了。

她突然动了一下。我吓了一跳，手忙脚乱地去捡烟，结果被她突然转过头来的动作吓得差点摔个跟头。

她的眼睛亮得吓人，冷冷道："站不起来？那就试试我。"

我当场傻了，这女人该不是疯了吧？我握着烟，指头都在抖，喉咙里像被堵住了一样，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
她见我反应这么大，嘴角动了动，不知道是哭还是笑。"你怕什么？"她声音冷冰冰的，"我又不会吃了你。"

我咽了口唾沫，慢慢说道："你……你坐那儿好好休息，别乱动。"

她冷笑一声，"休息？在这待了三天，你对我一丁点关心都没有。"她往前挪了挪，一条腿悄悄勾在了我的脚踝上，"你说，你娶我，到底图什么？"

我尴尬地抽回脚踝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其实我心里清楚，娶她，还不是为了老爷子那一关。老爷子病重，医生说要是能早点结婚，对病情有好处。可我怎么知道，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？一条腿没了，脸看着也一般，我真是瞎了眼。

"你不说？"她往前又挪了挪，几乎要坐到我怀里来了，"行，我自己问自己。"她双手捂着脸，肩膀一耸一耸的，像在哭。

我心里一紧，这女人……不会是想轻生吧？我赶紧爬上床，小心翼翼地抱住她，"别这样，有什么事跟我说，"

她突然挺直了身子，我差点摔下来。她眼睛红红的，看着我说："你真的想知道我的过去？"

我点点头，也不知道为什么，鬼使神差地想知道。

她的声音低低的，像是在说梦话："我本来是个舞蹈演员，出事前，我在排练厅。突然，地板塌了，我重重地摔在地上……"她吸了吸鼻子，"医生说我再也站不起来了……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