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手心全是汗，死死抠着书包带子，指节都有些发白。陈默站在那儿，背影像是在人群里一点点渗出来，又一点点挤过来，顶到她面前。

“陈默……”她呼吸都卡住了，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去，“你怎么来了？ library关门了。”

陈默没说话，脸有点红，眼神却亮晶晶的，像藏了好多话，在灯泡里撞来撞去。他闻起来是书墨香，混杂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，像被雨水泡过的纸，又像是……失落。

“我……”他喉咙发紧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，“我忘了还书。”

林晚：“……”她当时脑子一片空白，就听见自己嘴角抽搐的声音。忘了还书，说得出口吗？这理由，连三岁孩子都不信。

沉默在两人中间蔓延，空气里有图书馆特有的灰尘味，还有一种更黏糊糊的东西在发酵。林晚能感觉到自己耳朵发烧，心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她下意识想后退半步，结果被自己磨破的鞋后跟绊了一下，整个人趔趄着差点栽倒。

几乎是本能，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胳膊。林晚吓得差点叫出声，抬头就撞进陈默的眼睛里。他眼睛很深，深得像一口古井，映着她的慌乱，也映着他自己。

“抱歉。”陈默先开了口，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，“没吓到你吧？”

林晚摇摇头，手心传来的温度让她有点晕眩。陈默的手很大，很暖，像个可靠的风筝，轻轻一拽，她就被拉回现实了。

“你……”她想说点什么，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。视线扫过他身上，旧T恤的领口有点歪，头发有点乱，裤脚还沾着点灰，和记忆里那个随时随地阳光明媚、自带BGM的男人判若两人。

他像是察觉到她的打量，苦笑了一下：“看什么呢？我这是……下班路过，顺道来看看你。”

林晚愣住了。下班？他是不是……开始工作了？还是实习？她完全没印象。

“实习？你……”她眼睛猛地睁大。

“嗯。”陈默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再说下去，只是目光落在她手里的书上，“你拿的是……”

“《百年孤独》。”林晚赶紧把书递过去，“借了三天了，过期要罚款。”

陈默接过书，指尖轻轻拂过书页，像是在确认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