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烈又敲了一下，这次力道轻了点，但那鸟窝盏还是晃了晃。他眼皮都快睁不开了，这宫里的日子过得比他受过的所有刑罚加起来还难受。冷宫那位老嬷嬷倒是命硬，熬到头还是憋屈地去了，倒是让这活计成了他唯一的念想。

“来人！”他吼了一声，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。

外面的侍卫刚要进来，就被一个轻巧的步子抢先了。苏婉儿端着一盘精致的点心，脚步轻得像猫。她今天换了一件水绿色的宫装，配着那双细长的眼睛，整个人像在宫墙里透进来的风，把他心口那点阴霾都吹散了。

“太子殿下醒了？”她手里还托着盘子，眼睛弯了弯，像月牙。

萧烈把脸一板，把那盏鸟窝盏往桌上一推：“滚出去，我这儿没你事。”

苏婉儿却没动，反而凑过来，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那盏盏身：“殿下又在生气了？”

那盏鸟窝盏是按宫里最顶尖的手艺仿制的，能盛多少茶汤，里头还有个小巧的铜雀鸟，能让茶汤保温。他本来挺喜欢这玩意儿的，自从那老嬷嬷走了，他连碰都懒得碰。

萧烈没说话，心里却翻了个白眼。这宫里头，除了底下人，就数她最会察言观色。不过……看着她坐在他对面，小心翼翼地给他布菜，把他的胡子都捋顺了，心里那股烦躁倒是有松动了。

“你坐吧。”他难得地发话了，“正好，本太子饿了。”

苏婉儿眼睛一亮，赶紧坐下了，手脚麻利地给他布好，自己只夹了一小口。这宫里吃饭跟受刑似的，他早就吃不下去了，可不知怎么，只要她在，他就觉得还能再吃两口。

“殿下，”她小声说，“听闻您昨夜又梦到了那位故人……”

“故人？放屁！”萧烈猛地瞪了她一眼，“本殿下没梦到任何人！”

其实他心里清楚得很，梦里全是那位故人的影子。只是他舍不得相信，自己这么冷硬一个男人，也会有人放在心上。

苏婉儿被他吓了一跳，赶紧闭了嘴。她知道太子殿下最烦提这些，但那晚他太反常了，说胡话，眼神涣散，最后拉着她的手问是不是他死了……

“婉儿，你不觉得……这宫里待着，闷得慌吗？”萧烈突然改了话题，看着她，眼神很认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