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烈烦。

不是那种动不动就拍桌子砸板的烦，是心里堵得慌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，拧都拧不出水的烦。

他坐在龙案后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，每一个关节都带着力道。案上的鸾纹盏子空着，茶汤早就凉透，氤氲的水汽散尽，只剩下冰凉的杯壁。

外头的风声呜呜的，像是有人在外面等，又像只是宫墙的风，自顾自地吹。他眯着眼，眼神落在窗外沉沉的夜幕上。想起方才，想起那句“哪个手上干净”。

他的苏锦儿，那个穿着粗布宫女服的小丫头，就那样直勾勾地看着他，眼睛亮亮的，像是不懂得什么叫“手上干净”。

呵。

萧烈挑眉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他萧烈玩权谋，玩弄人心，一手翻云覆雨，从不怕人看清他。可偏偏这个苏锦儿，这个连自己身世都成谜的小家伙，偏要用她那双干净眼睛，直愣愣地盯着他，让他觉得……有点碍眼。

“主子，”门外传来一声低低的叩首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，“高公公求见。”

“不见。”萧烈头也没抬，声音里的不耐烦藏不住。

外面顿了顿，很快又响起来：“主子，臣惶恐，但事关重大，牵连甚广，若不面圣，只怕宫里要生事了。”

萧烈眉头皱得更紧。他本来就不是个喜欢被麻烦打扰的人，可偏偏眼下……他心里那点不痛快还没散，又来了这档子事儿。

他手指在桌面上敲得更急了些，脑子飞速转着。高公公……宫里最会看人眼色，也最会钻营的一个老狐狸。他来，除了一个可能，那就是……机会。

他想起苏锦儿那句“哪个手上干净”，心里那点烦躁像是被点着的引线，窜出火星子。“烦死了。”他低声咒骂了一句，挥了挥手，“让她进来。”

门开了，果然是那个穿着青绿色宫女服的小丫头。她低着头，脚步轻快地走进来，怀里还捧着个托盘，上面是刚沏好的新茶。

“主子，”她将托盘放在桌上，声音轻柔，“ quota 听闻高公公求见，不知主子可愿见他？”

萧烈瞥了她一眼，嘴角那丝冷笑更甚了。“让他进来吧。”

苏锦儿应了声，转身去了。不多时，高公公便在门外候着了。那老狐狸脸上堆着笑，进门时的谄媚几乎能溢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