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动作一顿，指尖悬在半空，掌心那枚翡翠镯子微微颤动。她不像寻常小家碧玉那般慌乱，只是面上不自觉地绷紧了些，眸光却不敢往对方面上瞟。这京城里，她踩着刀尖过日子，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和暗流，她比谁都清楚。

“姐姐，这镯子好漂亮，可它能当钱花吗？”身后传来嫡妹林若兰甜腻的声音，带着几分天真烂漫，可林婉听得心里发寒。这妹妹，永远是这么天真，像张白纸，可在这京城，白纸最容易被弄脏、最容易被揉皱。

她不着痕迹地收回手，唇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：“能当钱花的东西多着呢，哪还稀罕这。”

她故意提高了些声音，引来远处几个丫鬟婆子的目光。众人皆是羡慕地看着她腕间那莹润的翡翠，却无人敢置喙。林家虽是书香世家，家道也算殷实，可在这京城，它和那些显赫的勋贵相比，渺小得可怜。

林若兰似是没察觉到姐姐的刻意，拉着她的衣袖，好奇地晃了晃：“姐姐，那我们什么时候也能有一只？母亲总说我是赔钱货，不像你，能克 rappresenta the家族兴旺。”

林婉心中冷笑。什么兴旺？不过是父辈留下的这点家底，在京城这漩涡里，能撑多久还不一定。她瞥了眼林若兰那张精致得过分的小脸，想起自己十三岁那年，被灌下迷魂汤，任人摆布时，也曾有过这样天真无邪的容颜。可惜，现实不允许她再保留一丝天真。

“傻丫头，那些都是妄念。”她轻声道，“姐姐有姐姐的际遇，你有你的安稳。咱们井水不犯河水，各过各的。”

林若兰似懂非懂地撅起嘴，攥着她的手更紧了些：“可是，我还是想要那镯子。”

林婉失笑。这妹妹，永远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。她抬眸，望向远处巍峨的宫墙，那里是她曾经生活过的地方，也是她短暂辉煌过的起点。如今，她早已不在那里，却忘不了那些权谋争斗，忘不了那些尔虞我诈。

她转身，步伐坚定地朝前走去，背影决绝得像是要将过往的一切都甩在身后。身后，林若兰依旧追随着，或许在她眼中，姐姐依旧是那个无所不能的姐姐。可只有她自己知道，她早已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林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