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灰缸里的烟头又多了一根，滋啦一声灭了。我盯着那堆快要溢出来的烟头，脑子里还在回老神棍那家伙昨天说的话。他说他们去镇子底下那片乱坟岗子，搞什么“引路”仪式，嫌地方邪性，找不着好买卖。老王估计也是被这事儿搞的，头都快摇成拨浪鼓了。

“操，”我把烟蒂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了碾，“这老王八，一天到晚就知道他那套龟毛理论。真有鬼，他还不得吓尿了裤裆？”

可惜话是这么说，可心里又有点不踏实。老神棍那家伙，你永远搞不懂他到底在搞什么。上次不是去那个古墓里翻找，好家伙，差点把脑袋给掀飞了，全靠他那小弟眼疾手快，用把土拍我后脑勺，不然现在估计还躺在那儿装僵呢。

“涛子，起来啊，磨蹭什么呢？”老王端着个搪瓷缸子，缸沿上贴着几圈黑乎乎的烟灰，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。

我“噌”地一下坐起来，睡裤底下还穿着内裤，冷不丁一激灵。“操，差点忘了。”我手忙脚乱地爬下床，套上衣服，胡乱抓了件外套往身上一裹。

老王嘿嘿一笑，把缸子往桌上一放，里面漂着几片茶叶，颜色深得发黑。“走了走了，老神棍那边催得急。”他说着就往外走，走到门口又折回来，拍拍我肩膀，“今儿个可得提防着点，别跟丢三落四似的，昨天让你挨的揍，够你记一辈子。”

我懒得搭理他，闷头跟着他往外走。天色刚亮，鸡叫还响得震天响。镇子底下那片乱坟岗子，早年间是镇子最热闹的地界，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成乱坟岗子了，据说也不知道埋了多少人，风水忒差，连野狗都懒得去那里转悠。

“老王，你说老神棍到底图啥？”路上我说。

老王叼着根没点燃的烟，没回头，声音闷闷的：“谁知道呢，估计又什么‘法子’要搞，你说人家真是神棍吧，有时候又挺灵验；你说人家不是吧，又整天神神叨叨的，跟演电影似的。”

这话在理，老神棍那家伙，你真的说不清楚。有时候他摆摆手，真能让阴魂退散；有时候他念叨几句，又觉得跟念绕口令似的。

越走越偏，最后拐进了一条死胡同，尽头一堆乱草后面，有个破破烂烂的茅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