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这烟灰缸里的烟头快堆成小山了，旁边老王估计是熬了一宿，头一点一点的，嘴里还嘟囔着啥。我就瞅着窗外发呆，想起老神棍那家伙，说他带小弟又跑路了，这回跟个物件儿似的，在镇子底下那片乱坟岗子转悠。我寻思着，哥们儿这是要干啥，那地方邪乎得很，我前脚走的时候还见个老太太抱着个孩子哭呢，说是孩子晚上总在炕上吱哇乱喊。

“嘿，林子，醒醒，卷儿不够抽了。”老王突然睁开眼，伸手就要抓我桌上那包皱巴巴的烟。我赶紧手忙脚乱把烟藏起来，心想这俩警察看着也不像善茬儿。

正琢磨着咋跟老王说那事儿呢，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老神棍挺神神秘秘地站在门口，脑后俩旋跟烙铁烫的似的，手里还拎个皱巴巴的布包。他身后站个瘦高个儿，脑门儿锃亮，一看就老实巴交的，估计是他那小弟，叫耗子。

“哎呀，我这不是看林子在琢磨啥大事儿，就进来看看嘛。”老神棍脸上挂着那种熟悉的、说不清是笑是哭的表情。我噌地站起来，递给他根烟点上，心想这俩人咋来了，老王也收起了打瞌睡的样子。

“还愣着干啥，走，出来说正事儿。”老神棍点燃烟，那烟一抽，烟雾缭绕得跟鬼画符似的。“那坟地儿，你们也知道，最近不干净。有信儿说，一个死了十几年的老光棍，晚上在乱坟堆里瞎晃荡，吓死好几只狗。”

老王撇撇嘴：“哪儿没点故事，不都编得跟那么回事儿。这耗子你瞅瞅，脸都吓白了。”

耗子点点头，脸煞白得跟刚刮了层霜似的。老神棍把布包往我面前一扔，里面露出一块黑乎乎的骨头，具体是啥骨头，我也没瞅明白，就觉着渗得慌。“这是老光棍儿当年丢的那块肋骨，他老婆埋他的时候带出来的。趁着月黑风高，咱们去收尸。”

我瞅着那骨头，心里直犯怵，但还是硬着头皮跟老王使眼色。老神棍能干啥，就是搞得邪乎，真靠那块骨头收个尸，我估计都得交代在那儿。老王也懒得多说，抄起家伙就往外走，估计是怕我拖后腿。

出了派出所，老神棍点了两支香，嘴里嘟嘟囔囔念叨啥，我听着就跟念咒似的。耗子啥也不说，就跟着我们往乱坟岗子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