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公主府的夜，深得很。月色被老槐树的影子一撕两半，在青石板上拖出斑驳的光。我坐在偏厅的软塌上，指尖无意识地在丝帕上来回摩挲。这帕子是阿娘留给我的，上面的金线绣着并蒂莲，针脚细密得像春蚕吐的丝。

正摩挲着，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一个丫鬟连滚带爬地冲进来，脸色煞白，连话都说不清楚：“小姐，不好了……皇上……皇上驾到……”

皇上驾到？我猛地抬起头，心跳瞬间漏了一拍。阿娘不是说了今晚皇上会去西宫吗？怎么突然转道来长公主府了？这不是要吓死个人嘛。

“皇上驾到？”我皱着眉，又追问了一句，“你说什么？哪个皇上？”

“是……是咱们的万岁爷啊！”丫鬟像是被吓坏了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，“小姐，您快些梳妆打扮，别耽误了事啊！”

我这才想起来，阿娘进宫有一阵子了，这府里上下都不是很熟悉。我赶紧放下丝帕，起身走到妆台前。丫鬟们手忙脚乱地帮我梳妆，敷粉，绾发，忙得团团转。

不大一会儿，我就打扮妥当，坐在外厅等着。外面的风很大，吹得帘子来回晃悠，发出簌簌的声响。我心跳得越来越快，手心里全是汗，不知道皇上驾到是什么情况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外面传来了马蹄声和仪仗声，越来越近。我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，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。

门开处，一个太监高声喊道：“皇上驾到！”

我睁开眼睛，只见门口站着一人，身着玄色九龙袍，头戴白玉冠，面容俊朗，眉宇间带着一股威严之气。正是当今圣上萧景琰。

我赶紧起身行礼：“臣女沈若曦，参见皇上。”

萧景琰微微颔首，目光在我身上转了转，最后落在我的脸上。他的眼神很深，让我看得有些心慌。

“长公主怎么在此？”萧景琰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，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。

“回皇上，臣女在此等候阿娘。阿娘前日入宫，至今未归，臣女放心不下，故来探望。”我尽量让自己显得自然，不露出一丝破绽。

萧景琰点了点头，没有再多说什么。他转身朝内殿走去，我赶紧跟在他身后。

内殿里，阿娘正坐在椅子上，看到我来了，脸上露出一丝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