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冲把碗筷往桌子上一放，胸腔里那股子劲儿又腾地一下往上撞。王叔这话挑明了，他杜冲就是个没根的浮萍，光会动嘴，不干实事，以后想出人头地，就得靠这把柴刀。

王叔挑了他一眼，手指头比划着：“冲儿，听好了。柴刀是铁打的，可造刀的人才是真人。你想学，就拿出吃的苦的劲头。村里谁还不知道，你跟着李员外家的铁匠铺学了三个月，就跑了。回来捣鼓那茅草帘子，说是能挡箭，我看纯粹是扯淡。”

杜冲脸一红，拳头攥得咯咯响：“我……”

“不用解释，”王叔打断他，声音低沉，“输了就认，本事磨出来，比啥都强。”他顿了顿，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，往杜冲面前一扔，“拿着，去镇上，给我买副好点的铁链子。李铁匠那铺子，就他儿子是个实在人。”

杜冲愣住了，伸手要去接，王叔却把包往桌上一推：“自己去拿，手短。”

这话带着刺，可杜冲心里知道王叔没恶意。王叔以前在军营里是铁匠队管事，跟着镇守将军打了不少仗，见识多。他现在是明着劝，暗里逼。杜冲吸了口气，拿起油纸包，头也没抬地走了出去。

铁链子沉甸甸的，杜冲走到李铁匠铺子门口，才觉得手里这东西像块秤砣。铺子里没什么人，就铁匠铺李大娘在给徒弟们递煤块。李大娘眼睛尖，一眼就看出杜冲手里那包东西：“是你王叔让我给你多备点炭的，怎么了？”

杜冲咧嘴一笑：“李叔，我……”

“哼，就知道来要东西，”李大娘没好气地说，伸手把他拉进门里，“刚才王叔来过，还说让你好好学本事。我看你这脑袋瓜，还得多练练铁锤的准头。”说着，从墙角拖出把上了年头的铁锤，塞给杜冲，“去，那边那砧子，给你锤两下子试试手劲儿。”

杜冲接住铁锤，入手冰凉，重得跟石头似的。他走到砧子旁，试着抡了两下，只觉得胳膊发酸，锤子连块废铁都砸不碎。李大娘在一旁冷笑：“就你这手劲儿，还想当兵？省省吧。”

杜冲脸涨得通红，攥紧了拳头：“我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李大娘摆摆手，“看你王叔的面子，我教你两招。打铁得用力，也要用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