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冲咽下最后一口汤，馒头渣在嘴里嚼得干瘪，可他心里头却亮堂得很。王叔的话就跟这馒头似的，实打实的，咬一口就知道是什么味儿。柴刀？那是拿命开刃的家伙。杜冲攥了攥拳头，手背上的青筋都出来了， borrowed 的那把柴刀现在就放在墙角，边边角角都磨得锃亮，能映出他自己的影子。

天擦黑的时候，练武场还是热乎的。杜冲一个起势，木人桩在他手里活了起来。拳脚带风，闷声闷气，却透着一股子狠劲。汗水顺着脖颈往下淌，砸在脚下凹凸不平的土地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。王叔抱着胳膊站在角落，眯着眼看，时不时伸手点几下杜冲的胳膊窝，或者虚点他后背。杜冲动作一停，王叔就递过来块干粮。两人谁也不多说话，这默契是练出来的。

练到半夜，杜冲感觉浑身骨头都要散了，可心里头却空落落的。这滋味，不好受。他抄起柴刀，走到河边，对着月亮打磨起来。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，水珠子滴下来，溅在刀面上，荡开圈圈涟漪。杜冲想起王叔说的“砍敌兵脑袋”，眼前就晃过想象出来的脑袋，然后是血花四溅。他打了个哆嗦，赶紧把注意力放回打磨上。

正磨得入神，远处突然传来几声犬吠，接着是急促的马蹄声。杜冲心里一紧，停下手里的活儿，把柴刀往河边一插，拨腿就往村口跑。王叔也反应过来，紧跟着追了上去。

跑到村口，只见几个村民正慌慌张张地跑回来，后面有几个黑影在追。为首一个，杜冲眼熟，是镇上那几个经常惹是生非的地痞头子，为首的叫李四，脸上有一道疤，像蜈蚣爬过一样。他们手里都拿着棍棒，正追着一个小姑娘。

“站住！把钱交出来！”李四尖着嗓子喊道。

那个小姑娘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，吓得脸惨白，抱紧了怀里的包袱，脚步虚浮。

杜冲一个箭步冲上去，挡在小姑娘前面。“滚开！”他大吼一声，声音在夜里格外响亮。

李四愣了一下，随即狞笑起来：“哪来的穷小子，敢管老子的事？给你脸不要脸了！”

他挥舞着棍子就朝杜冲砸过来。杜冲侧身躲过，手闪电般探出去，掐住李四的手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