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冲接过碗，也没客气，吹了吹就灌了一口。汤头有点淡，但热乎乎的，下肚里暖和。王叔看他这样，嘿嘿笑了两声，伸手拍了拍他肩膀：“冲子，最近练得勤不？”

“还行，王叔，”杜冲把碗往地上一放，活动了一下肩膀，“就是觉得，这柴刀……有点沉。”

王叔眼睛一眯：“沉？那是你没练过。你看看我，”说着，他掂了掂腰间的柴刀，“这玩意儿，一天磨八百遍，它能轻了？”

杜冲嘿嘿一笑，也不言语。他早就习惯了这种感觉，从家那几把锄头，到后来村里人送的这把柴刀，从没觉得分量轻过。不是他力大无穷，是习惯了。

“不过，”王叔话锋一转，“再沉的刀，也能抡得飞快。冲子，你那股子狠劲儿，就是块好料。”

杜冲心里一沉。王叔这话，听起来像表扬，但细想，却透着一股子惋惜。他不是没听说过，自己性子太急，容易冲动。打猎的时候是，跟人斗嘴的时候是，现在练刀，怕也不是什么好事。他点点头：“王叔，我会留意的。”

“嗯，”王叔点点头，“该加把劲就得加把劲，不该冒的险，少冒。你小子，脑子活，手脚也麻利，要是能沉得住气，咱这县里，还找不出几个对手。”

杜冲没接话，心里却隐隐有种奇异的预感。这种预感来得突兀，像黑暗里突然亮起一盏灯，让他心里的某些东西，开始蠢蠢欲动。

正想着呢，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。杜冲抬头一看，只见一个穿着灰色短打的老汉，背着个竹篓，骑着一匹瘦马，摇摇晃晃地到了村口。

这老汉他是认识的，村里口口声声叫的“瘸子李”，腿脚有点毛病，平时就靠着进山砍柴换点吃食。他走到老槐树下，拴好马，往地上一蹲，就开始解竹篓。

“瘸子李，”王叔招呼了一声。

老汉回头：“王大爷，您这眼睛金睛火眼啊，我在这儿待半天了，您才瞧见？”

王叔乐了：“我这老眼昏花的，能看见你就不错了。起开点，地窄。”

老汉嘿嘿一笑，挪了挪地方。杜冲这才有空打量他。这瘸子李，手脚还算利索，砍柴也挺快，就是这腿，走远路就嫌费劲。前两天还听人说他要去前山碰碰运气，看看能不能捡到点啥好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