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冲晃到村口老槐树下，就见王叔盘腿坐在树下，kelong一声拔出柴刀，在腿上刮了刮，火星子迸溅出来。王叔也不嫌疼，眯着眼看火苗旺了旺，才把柴刀插回腰间，伸手接住杜冲手里的碗。

"稀罕啥呀，王叔我早上那口冷茶还没解渴呢。"王叔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，咂咂嘴，"你这年轻人，站得早，心气儿也高。"

"王叔您醒啦？"杜冲把碗往石桌上一放，也不嫌弃 cũ，伸手拿起桌上的麦面馍馍就啃，"咱们村不是快选壮丁了吗？王叔您身子骨硬朗，不如报名试试？"

王叔正拿着麦秆儿剔牙，闻言抬起头，眼珠子滴溜儿一转："壮丁啊？十八到四十五岁，该去的都得去。可你杜冲，十三岁就放羊，枪子儿都没见过，去当啥？"

"我不怕吃苦。"杜冲扒拉着碗里的稀饭，里面只有几片菜叶儿，"我想跟人爹学使刀。"

王叔喷出一口唾沫星子，打了个响亮的呼哨："杜冲！你小子胆子不小啊！你王叔我当了一辈子庄稼汉，连自家地界的老鼠洞都数得清，连把好刀都摸过个啥！"他站起身，搓了搓手，"昨儿个村长可是念了令牌，着实说了，这次选壮丁，要挑会打猎的，会骑马的，懂相面的，你那点羊倌子本事，够看啥热闹啊！"

杜冲嘿嘿一笑："王叔，我力气大。村里谁不知道我杠过八百斤的麻袋？要是选上，让我挑担子背军粮都行！"

王叔眉头一皱："胡闹！背军粮是死路一条！咱们青石村一出去，就是番子地界，刀光剑影的，你个乳臭未干的小子..."

话没说完，就听树梢头"叽叽喳喳"一阵乱叫。王叔抬头，只见几个黑压压的乌鸦扑棱棱落在不远处，像看热闹似的围着。

"嘿！"杜冲突然眼睛一亮，从腰间摸出块烤焦的兔肉干，"谁要兔肉干？我给钱！"

几只乌鸦顿时扑棱棱飞起来，像训练有素的信鸽似的，落在杜冲手边，叼着肉干就往远处飞。王叔看傻了眼，这小崽子从哪儿学来这套？

杜冲嘿嘿一笑，也不理王叔，追着乌鸦就跑。他仗着力气好，硬是追了三里地，把几只乌鸦都撵回去了。他捡起地上吃剩的肉骨头，往篮子里一放，才喘着粗气回头："王叔，您等等...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