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青石村的方向就起了炊烟。杜冲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稀饭，慢悠悠晃到了村口那棵老槐树下。树下坐着个老实巴交的中年汉子，看身形挺拔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，腰间别着把柴刀，是个庄稼汉模样的。

"王叔，早啊。"杜冲把碗往石头上一放，呼噜呼噜就喝开了。

王叔没抬头，手指在地上划拉着，像是算着什么。他五十出头，脸膛黝黑，眼角堆着几道深深的深茧，那是常年劳作留下的痕迹。这老王是村里有名的好人，为人忠厚，家里穷得叮当响，却愣是硬撑着，把三个儿子拉扯大了。前年，老大去关外当兵，至今没个信儿。

"杜冲，你在想啥呢？"王叔终于抬起头，眯着眼打量他。

杜冲擦了擦嘴，咧嘴一笑："没想啥，就是想着晚上能吃上热乎的馒头。"

王叔哼了一声："就惦记吃的？"他顿了顿，声音低沉了些："你爹活着的时候，可没少挨你妈骂。"

杜冲嘿嘿笑了："咋会呢，我妈现在就盼着我去镇上赶集，能多挣几个子儿。"他想起老爹，嘴角不自觉上扬。杜老汉是个铁匠，手艺精湛，可身子骨单薄，三十五岁就没了命。打那以后，杜冲就格外懂事，十岁就开始跟着村里人上山打猎，晚上帮着王叔看铺子，挣钱贴补家用。

正说着，村口又来了人。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，背着一个大大的竹篓，脸上带着几分憨气。他看见杜冲，眼睛一亮，几步跑过来，咧嘴笑道："冲哥，今天去后山没？"

杜冲打量着这小子，约莫二十岁出头，身材高挑，结实得很，一身青色短打沾了些泥土，看样子也是在山里忙活了一早上。这人叫李强，是杜冲的发小，家里比他过得还好一些，爹去年在镇上的酒楼当跑堂的，攒下了些钱。

"去啊，这季节后山兔子多，正好给你老娘抓两只。"杜冲拍了拍李强的肩膀。

李强兴奋得直搓手："那敢情好！对了冲哥，我今儿个听见隔壁刘婶说，县里要招募猎户，说是给官府打猎的，管吃管住，还有工钱发。"

杜冲嘿嘿一笑："你小子倒是有心，脑子转得快。"他想起前阵子镇上来的那个兵丁说的，朝廷最近在南方用兵，征召了不少兵士，似乎要开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