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哗啦啦地下着，林小萌电瓶车后座的风挡玻璃裂了一道小口子，她缩着脖子骑得更快，冻得小脸通红，还带着个鼻涕泡。这鬼天气，偏偏她这会儿还超时了，再不送完最后一单，老板该扣钱要扣钱。

客户是刚开不久的网红餐厅，她送个外卖还要先排队等电梯。到了楼上，开门的是个穿着吊带白裙的姑娘，正在对着手机自拍，看到林小萌，眼睛一亮：“嘿，你来了！帮我拍几张嘛，晚上朋友圈要发组精修照！”

林小萌心里叫苦不迭，谁不想赶紧送完滚蛋啊，可这客户花钱买她时间，她得忍着。姑娘领着她进餐厅后厨，翻箱倒柜找出几件夏天的裙子，还找来手机支架、反光板，非让她摆出各种姿势。

林小萌看着镜子里自己这狼狈样，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，脸上还在冒汗，哪还有什么精神气。姑娘不死心，让她对着餐厅的绿植背景拍，又让她做出思考的表情拍，折腾了快二十分钟。林小萌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，只盼着客户快点选好照片让她走人。

好不容易拍了十张，姑娘才心满意足地选了三张，拍了又拍：“嗯，这张角度最好！这张要柔光！这张要侧脸！”

林小萌只想说，你是想让我当模特啊还是送外卖的？她接过手机，屏幕上姑娘加滤镜P图的手指飞快跳动，她硬着头皮站在一边看着，感觉自己像个道具。

“好了好了，拍完了，我走了啊，你赶紧撤！”林小萌只想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。

刚转身，手机响了，是老板的催单电话。“喂喂，林小萌，你死哪去了？最后一单，那个高级公寓，送迟了扣钱！”

林小萌心里咯噔一下，高级公寓？她看了看表，天呐，那地方多远啊！她推门想走，又听见身后姑娘的声音：“哎，送外卖的，你先把照片发给我就走嘛，我微信给你。”

林小萌回头，这姑娘正煞有介事地催促，她没办法，只能加了个微信，把刚拍的、被P过图的“精修照”甩了过去。姑娘满意地点头：“OK！”

林小萌冲出去，骑上电瓶车，只觉得风从破损的风挡玻璃灌进来，刮得她骨头疼。她咬着牙往高级公寓骑，雨刮器吱嘎吱嘎地响着，溅起的水花打在裤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