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刚把病人哄躺下，药瓶往床头柜上一拍，就觉得后脖颈子有点发凉。不是冷，是有人盯着他呢。抬眼瞅去，李翠花杵在门口，那眼神，啧，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有点发毛。

“妈，您啥时候回来的？”老王赶紧站起身，搓了搓手，心里头盘算着，这老太太一来就皱着眉头，不会是冲他来的吧？前阵子不是给她儿子打来电话，说了点啥“乡下条件差，看病不方便”的？咋就听不得人劝呢？

李翠花没接话，手里那个皱巴巴的布包，在她手里晃悠着，跟个示威似的。“我给你送点东西。”她把布包往床边一扔，老王一愣，弯腰就想伸手去拿。

“哎哎哎，妈，您轻点，这布包看着就沉。”老王一低头，差点被包里的东西砸到脚。里面是几瓶酱油，一袋醋，还有个半旧的拖把，水桶，看着就农家派头。老王嘴角抽了抽，这……够意思啊。

“我这是回来帮你们照看几天。”李翠花把最后一瓶酱油放好，顺手把拖把往墙角一甩，声音不大，但屋里的人都能听见。“你啊，成天跟那帮鸟人混一块儿，我看着都害怕。”

老王心里“腾”地一下，来了！果然还是冲他来的。他往后退了两步，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：“妈，您说笑了。我这不是照顾病人嘛。”这话特实在，真不是瞎编的，他今天确实是在接诊。

“照顾病人？我看是混日子！”李翠花眼睛一瞪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老王脸上了。“你看看你，好好的工作不干，跑这乡下来干嘛？我儿子说的哪里有错？这地方，穷山沟一个，缺水少电，你个大学生回来，能干啥？”

老王心里有点堵得慌，他不想跟老太太吵，但话到嘴边就有点冲：“妈，这不挺好的嘛，清静，能静下心看书看报。”他嘴上这么说，心里却直想笑，看书看报？他现在主要活动就是看病人，偶尔还能跟村头老王氏唠唠嗑。

“你懂个屁！”李翠花更来气了，“清静？我看你冷清！连个像样的伴儿都没有！”这话一出，老王的脸有点红。他承认，这事儿是有点扎心。

“妈，我有对象了。”老王挑了挑眉，这话一捅出来，空气都凝滞了。

李翠花愣住了，手里的拖把差点没拿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