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那个心口，跟被毛主席他老人家念叨八百遍似的，闷得慌。他刚从医院出来的事儿，老伴有心没心都看在眼里。这不，刚才送走一个来看咳嗽的，自己在这破藤椅上坐着喘气呢。

“妈，我这儿还有病人呢！”声音脆生生的，听得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抬头瞅瞅，是他那 растерянная 状态的女儿红。眼睛红肿着，像是刚才哭过一场，脸上还挂着泪痕，也不知道是雨水还是眼屎。

“去吧，去吧，没人敢欺负你。”老王摆摆手，声音有些沙哑。心里头啊，跟麻溜儿拧了一巴似的，不是滋味儿。

红就那么站着，没动。老王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“怎么了这是？杵这儿当门神啊？”

“妈，我……我想跟您说个事儿。”红的声音低了下去，像蚊子哼。

老王心里咯噔又一跳：“啥事儿啊？从那天起就没见过你脸好看，是不是中邪了？”

“没……不是中邪，”红咬着嘴唇，“就是……我男人，他提亲了。”

“哦？让你滚犊子那小子……他提亲了？”老王差点把藤椅给掀了。就那货的长相，搁现在，你就是拉到街上找个人比划都比不过，还提亲？老王脑瓜子嗡嗡的。

“嗯……是。”红点点头，“他说，他想让我跟他回去。”

“回去？回哪儿去？”老王心里胡乱猜测，“北京？上海？还是他老家那个穷山沟沟？”

“回……回我老家。”红小声说，“他说他那边条件好，让我过去享福。”

“享福？他那边就是茅草屋加狗窝吧？”老王气得直拍大腿，“你个傻丫头，他那是把你往火坑里推呢！你忘了你跟他在一起受了多少罪？”

“可……妈，他说他变了。”

“变了？他那叫不变！”老王越说越气，“那家伙心里只有他自己，什么时候把咱红放在心尖尖上过？现在有钱了，想撂挑子了？”

“妈……”红眼圈又红了，“我就是……不想跟他分开……我跟他一起长大……”

“跟你一起长大？”老王哼了一声，“那是小时候你傻，不懂事！现在长大了，得拎清自个儿了！你忘了你爸是怎么死的？就是被他给气的！啊？”

红被老王这一通数落，眼泪差点没绷住。“妈，我就是……舍不得他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