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有点蔫，主要是心梗刚好的关系，走路都拖着点风火轮。他坐在诊所那把吱呀作响的旧藤椅上，看着女儿红肿着眼睛从外面回来，心里就跟被钝刀子割一样，疼得他差点又眼前发黑。

"妈，我这儿还有病人呢！"红肿着眼睛的是王红杏，她跺了跺脚，脚上的运动鞋跟都崴了一下。"你非得让我今天回来，我就是不干！"

老王喘着粗气，老婆子已经从里屋出来了，正抹着眼角，手里还拿着那个搪瓷缸子。听见女儿这话，老婆子噌一下站直了腰板："杏子！你今天必须回来！妈跟你说了多少遍，你非不听！"

王红杏脸一沉："我又不是没听！妈，我就不回去。我那个老相好，就住在县城，我回去干啥啊！"

"老相好？"老婆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眼睛都瞪圆了。"杏子！你跟老周提了？"

"提了又咋样！"王红杏声音都发颤了，"我就是不想回去当这个破家主！受了那么多年罪，我还不干了？"

老王摆摆手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砸在心上："行了行了，不跟你争这个。红杏啊，你听妈一句劝，妈是过来人，知道啥叫稳当。你那个老相好，他真能对你好？"

"你知道得最清楚了！"王红杏像是突然间找到了同盟，声音都拔高了些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老婆子往旁边缩了缩，生怕被拉进这场战火。

"妈！我告诉你实话吧，我就要嫁给他了！"

老王和老婆子同时倒吸一口凉气。老王看着女儿那张写满倔强的脸，心里叹了口气。老婆子在一旁抹着眼泪，嘴里嘟囔着："我可怜的女儿啊，你怎么就不听妈的话呢？"

王红杏把包往桌上一扔，双手抱胸："我听啊，我就是不想当这个家。这个姓周的，他肯跟我回咱们老家，安安静静过日子，我就心满意足了。"

老王看着女儿，突然想起了一个场景：几个月前，他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，看着红杏背着那个沉甸甸的包袱，朝着村外走去。那时候，他还想拉着她，让她跟自己一起守着这个破诊所，可她没听。

现在，她真的要离开了。

"行吧，我答应你。"老王心里一阵酸楚，却还是强撑着声音，"今天晚上，你给我穿得体面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