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枝立在原地，脚踝抖得像筛糠。少夫人要是真生了气，他能脑补出一百种酷刑。前阵子林婉绾随口抱怨他新做的砂锅不够热乎，结果那锅子被他给砸稀巴烂。柳枝这心里一万个“细思极恐”，但更多的是庆幸——少夫人的目光已经从他身上移开，飘向窗外那棵老槐树去了。

“啧，”林婉绾嘟嘴，声音不大，却像小锤子砸在柳枝心上，“那树上的喜鹊，尾巴尖儿是红的还是绿的？”

“回、回少夫人，那是红的。”柳枝赶紧回话，生怕少夫人又挑刺。

林婉绾眼睛转了转，慢悠悠道：“行了，你收衣服吧。今日是咱们的大喜日子，可不能耽误了时辰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了句，“不过……”

柳枝头皮一麻：“少夫人，您还有何吩咐？”

“让你把衣服收进柜子里，”林婉绾翘着嘴角，第一次露出一丝笑意，“明天再拿出来洗。我记得，你总洗不干净领口那块。”

柳枝差点跪了：少夫人这是要干嘛？就为这件衣服跟他过不去？他这奴才当得……心累。

婚礼那日，林府张灯结彩，宾客如云。林婉绾穿着一身红嫁衣，坐在喜床上，脸奶油似的白，眼睛却红得跟兔子似的。丫鬟们一边替她簪花，一边偷偷递眼色：“少夫人，别怕，新郎官不敢欺负你的。”

林婉绾白眼一扫：“你们懂什么？他要是欺负我……”她声音不大，但气势汹汹，把丫鬟们都吓得闭了嘴。

这边厢，林少煜正坐在花轿前头，紧张得手心冒汗。他今天可是人生第一次娶媳妇，脑子里全是关于林婉绾那些“事迹”：上次他随口夸了自家丫头漂亮，转头就被林婉绾罚他站了半个时辰；还有前阵子他想去旁边的湖边看鱼，被林婉绾硬是拽回来罚他抄了一上午的家谱。

“少……少主，”小厮战战兢兢地问，“您确定……您确定您能应付得了少夫人？”

林少煜握紧拳头，脸憋得通红：“我……我一定能！她再怎么闹，那也是我的媳妇！”

轿子抬到林府门口，林婉绾的轿帘被人掀开。林少煜一眼就瞧见她，心里突然一紧——这女人，眼睛怎么红红的？不会哭了吧？

林婉绾冲他噘嘴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你迟到了三天，是不是觉得我配不上你，不想娶我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