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绾把那件藕荷色的小袄随手扔在柳枝身上，没接，也没起身。她掀起眼皮瞥了眼窗外，太阳毒辣得能把瓦片都晒裂开，心里头正憋着一股气呢。前头那事儿闹得，她这好心情立马就打了折。

“皮痒了是不是？”她哼了一声，声音又尖又利，带着股子明显的不高兴。柳枝站在那儿，手僵在半空，脸上那份小心翼翼的讨好慢慢变成了委屈。小姐就是小姐，心里不痛快了，从来不说直接，非要拐着弯儿让人猜。

“哪有皮痒的事儿，”柳枝赶紧把小袄收了，又退后了两步，陪着笑脸，“外面风和日丽的，小姐您要是憋闷，要不……摸两把雀戏戏？前头那金笼子里刚换的新雀，叫‘雪球’，特别会叫。”

林婉绾闻言，心里那点火气倒没冒得更凶，反而有点没趣。她想起前头……那个谁，手指头还欠欠地摸了摸她下巴，眼神里那点儿算计她倒是瞧得真真儿的。啧，真是跟个拎不清的泥鳅似的。

“雀有什么好摸的，”她拖长了调子，“净惹得一身灰。我懒，不想动。”

柳枝咬着唇，没再接话。她知道小姐这会儿心情不好，别跟她犟。小姐要是真想出去透透气，她随时伺候着。可要是不想，谁说都不行。

屋子里静了静，只有墙上挂钟偶尔“咔哒”一响。林婉绾也没真的生柳枝的气，她光顾着琢磨前头那事儿了。小少主……他真的，一点都不爱护她？刚才他眼神里的算计，可不是什么爱护的样子。倒好像……把她当成个需要算计的物件。

这念头一起，她心里头就不舒服。她林婉绾是炮灰么？好像也不是。她爹娘虽然不疼她，但也承认她是林家大小姐。至于那个小少主……

“吱呀——”门被推开了。

林婉绾眼角余光瞥见个身影，站定在门口，手里还抱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汤。是那个小少主，沈煜。他穿着一身月白锦袍，衬得那张脸越发白皙，眸光清冷地扫了她一眼，又在她身上停顿了一下，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蹙。

“林婉绾，”他开口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听不出什么情绪，“汤，趁热喝。”

林婉绾撇了撇嘴，没动。她没觉得他刚才那眼神有多温柔，现在这份冷淡，也别想哄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