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正吧台后擦着碗，那青衣书生就挪到桌边，也不点菜，就扒拉着眼珠子看墙上贴的菜单。菜单是老王连夜手写的，墨都透纸了，但字还算工整。“牛肉面八块，……”

“你这面……多少钱一碗？”书生突然问，语气急巴巴的。

“八块。”老王头也不抬，“想尝尝？”

书生愣了一下，搓搓手：“我……我钱不够。”这人说得倒好直白。

老王斜眼瞥他，蒸笼似的脑袋又冒汗了，汗珠子顺着额头滚下来。“不够？吃饭还赊账？”

“我……我不是那种人！”书生脸一红，掏出个布包，声儿都抖了，“……这是……这是方圆十里的桂花饼，全城最好吃的，纯手工……你尝尝？就当……当定金！”

老王瞅瞅布包，又瞅瞅书生，最后把布包推回去了：“我不要。卖不掉的。”

书生急了：“你……你开价吧！多少我都能……”

“没得卖。”老王把抹布往桌上一扔，“想买？自己本事去弄。”

书生一拍大腿，差点把裤子扯开。“我……我怎么弄？我是个……”

“是个什么不重要。”老王抄起刚擦好的擀面杖，杵他面前，“规矩：想买我东西，先帮我干活。干完这活，东西随便挑。”

书生眼睛瞪得溜圆，看看擀面杖，又看看自己，感觉像被狗叼住了尾巴。“干……干活？什么活？”

“面馆打烊，你收拾桌子，刷碗，拖地。”老王顿了顿，补了句，“而且不准偷吃。”

书生脸当时就绿了，活是小事，可那不准偷吃的规矩……他饿！饿了好几天了！刚偷摸买了块桂花饼，结果半路被人抢走了！

“不……不行！”他音量提了两度。

“行不行，干不干，你挑。”老王擀面杖一点，“现在干，晚饭管饱。现在不干，明天想吃饭，自己想办法。”

书生瞅瞅外面天色，又瞅瞅老王那“吃人”的眼神，最后咽了口唾沫，抄起笸箩，“……行！”

老王嘬了口烟，看着这书生笨手笨脚地擦桌子，漏油，看碗，打碎。忙活到半夜，累得跟条狗似的，实在饿得不行，偷偷摸了碗自己剩下的汤面灌下去。

第二天，书生起得比鸡早，门口还黑着呢，他就蹲在那儿啃着冷馒头等着。老王开张，他第一个冲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