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午后，知夏把一摞画纸摔在唐北林面前，画纸背面沾着刚出炉的咖啡渍。她揪着领带，仰头看他，睫毛在电子屏幕的光里抖得厉害。“唐总，您说这设计稿能不能过？甲方那边催得跟催命似的。”

唐北林正在分析季度财报的电子版，闻言抬眼。他习惯把衬衫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线条分明的骨节，但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，显然又是一个通宵。知夏觉得他这副样子，像是办公室里最高冷的老式空调，一秒钟都让人觉得浑身不舒服，但好像又不能没了他。

“不就是个logo吗？甲方脑回路清奇，我改改。”知夏说着，抄起画笔就往电脑屏幕上戳，那动作跟中暑似的痴痴傻傻。

“悠着点。”唐北林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伸手想挡，指尖却触到她作势要戳的笔尖，温热的触感让他手指僵了瞬。“找黄 templates 网站拉几个模板试试。”

知夏撇撇嘴：“您这思路太老土了！现在设计都讲究个 креативность ，您懂不？”

“我不懂。”唐北林靠在椅背上，骨节分明的手撑着下巴，“但我知道，客户要的是尽快完成的工作，不是没做完的创意。”

“……”知夏被噎得说不出话，突然冒出一句，“唐北林，您是不是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那种闷葫芦？”

他征询地看过来，眼神在电子屏幕的倒影里晃了晃，像没洗干净的镜子。知夏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改口：“开玩笑呢！您是闷是闷，但解决问题特靠谱，这点我认。”

唐北林没接话，转回头继续敲键盘，盲操作都能把键盘敲得噼啪响。知夏趴在桌上，看他的后背。他穿的黑领带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，衬衫的第三颗纽扣敞着，露出锁骨附近淡淡的伤疤。她想起上次加班，整理资料时把他桌下的旧书架撞倒了，哗啦啦掉出几本设计年鉴，其中一本角磕掉，正好在他心口位置。

“唐北林，上班时间干点正事？”知夏突然开口。

他没回头，但语调里的不耐烦藏不住了：“把咖啡渍擦干净。”

“噗嗤”一声，知夏笑了。好笑的是自己这些天莫名烦躁的心情，好像就因为这点破事，跟他较上劲了。她起身去冲咖啡，从咖啡豆罐子边缘拿起一张打印出来的设计稿，上面是她熬夜搞定的几个方案，其中有个特别受甲方欢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