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梁春深，御花园里的海棠开得正好，粉白的花瓣缀满枝头，像云霞落了片进来。长乐侯府的嫡女沈知意正坐在树下绣绷前，小口喝着茶，指尖捻着银针，动作轻巧得像在描摹云霞的边缘。

旁边站着个身姿挺拔的男子，玄衣玄冠，面容俊朗，正是当朝国公慕长庚。他手里捧着个茶盏，看着女儿的身影，眼角眉梢都是温柔的笑意。“知意，今日的茶点可还合口味？”声音低沉温和，带着恰到好处的亲昵。

沈知意抬眸，对他笑得像个春日暖阳，露出两排细白的小牙：“阿舅偏心，国公夫人的点心比我的多。”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，小模样娇憨得很。

慕长庚失笑，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：“知道了知道了，下次不给你添负担便是。”他顿了顿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探寻，“今日国子监那几个先生来府上拜访，听说你的诗作得……”

“没多少进步，阿舅别夸了。”沈知意小声纠正，脸颊微红。她自认不是什么天才，能被寄予厚望，不过是父辈抬举。

慕长庚看着女儿，心里只有疼爱。这丫头，真是个娇花，得拿心拿肺去呵护才行。他轻轻放下茶盏，声音压得更低：“没人敢欺负你。”

“我知道的。”沈知意靠在他肩上，声音闷闷的，带着点依赖，“阿舅放心，我会注意分寸，不会给侯府丢脸的。”

慕长庚满意地点头，伸手将她护得更紧些。春日暖阳洒在两人身上，影子拉得很长，像一幅画。他低头看着怀中娇小的身影，忽然觉得，有她在身边，这世间再繁华，都不如此刻的静谧安稳。

只是……

慕长庚的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。他记得这丫头小的时候，总是挺直腰板，哪里都像模像样，怎么自从进了国公府，就变得……软了些？

沈知意察觉到他眼神的变化，心里咯噔一下，悄悄挪了挪身子，离他远了一点点。

“阿舅？”她试探着问，“你是不是又在想那些公务？”

慕长庚立刻敛了神色，恢复一贯的温柔：“哪有，只是在想府里的花儿 denim 衣裳什么时候开了。”

“哦，快了。”沈知意应着，目光却飘向远处，落在了不远处那株新栽的梧桐上。

她记得很清楚，这是她搬来国公府后，他亲手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