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枫把饼子塞进嘴里，囫囵咽下去，粗糙的麦香味在喉咙里扎扎刮刮的疼。他皱着眉头，唾沫飞得到处都是，眼睛却死死盯着远处那片摇曳的炊烟。婶子的话他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：“山下那家子，顿顿山珍海味，就是得劈柴挑水，从早干到晚。”婶子是他娘的亲妹妹，话糙理不糙。

“嘿！”他猛地一拍大腿，手里的饼碎了一半。成家？他得先成家才能立业？林枫一拳头砸在树干上，震得指节发麻。树皮都给他砸出个印子，他也不见得心疼。他哥林涛去年娶亲，家里头穷得叮当响，连娶媳妇子的彩礼都是亲戚东拼西凑的。他娘临死前，拉着他的手说：“林儿，你哥他……你哥他不是人，你以后别学他。”这话他忘不了，忘了一年又一年。

山风“呼呼”地刮着，卷起地上的落叶，像一群疯了的黄鼠狼。林枫把破旧的蓑衣裹紧了些，硬着头皮往家走。他得采药，得砍柴，还得喂猪，才能换来几文钱，够吃了。村里人谁不笑话他？说他娘死得早，他哥不成器，就 他，整天晃晃荡荡的，是个没出息的废物。

“废物……”林枫低声咒骂了一句，声音卡在喉咙里。他娘说得对，他确实是个废物。别人爬上山坡气都喘不上，他能跑三个来回。别人上山采药能认得百草，他连毒草和良药都分不清。他哥林涛倒是厉害，去年在镇上开了个小酒馆，生意还过得去。

林枫晃到自家猪圈边上，撒了一把泔水。猪哼哼唧唧地冲过来，把他一脸拱得稀烂。他差点没栽倒在地，硬是挣扎着爬起来。他摸了摸脸，黏糊糊的，都是猪粪。他嘿嘿一笑，骂了一句：“死猪，敢欺负老子！”顺手抄起门旁的鞭子，对着猪脑袋就是几下。

猪被打得“吱吱”乱叫，在地上翻滚。林枫骂骂咧咧地收了鞭子，心里头却莫名松了口气。他蹲在猪圈边上，看着猪甩着尾巴拱食，忽然眼尖地发现，猪粪旁边有个黑乎乎的小玩意儿。他好奇地伸手扒拉了一下，那玩意儿往地下一沉，还“当啷”一下响了一声。

林枫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把那玩意儿捡起来。是个铁疙瘩，黑不溜秋的，上面还沾着点绿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