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云又翻了一遍那破书，油墨霉味呛得他直咳嗽。书页哗啦啦响，却像蚊子哼哼，压不住心头那股子毛躁劲儿。缩地成寸……缩地成寸……这名字听着就带劲，可这书，怎么看都像本废纸。

「不行，得试试。」凌云心里头打鼓，但手还是伸了过去。手指摸到书页那块豁口——就是王捕头捡到时破得最邪门的地方。指尖捻了捻，硬邦邦的，像块刻字的老树皮。

他盘腿坐回床沿，后背贴着冰凉墙根。脑子里想着白天王捕头说的那些事儿：血滴滴地上都能留下痕迹，几条街外都能闻到杀气……那些江湖人，真不是吹的。要是有这《缩地成寸》，哪怕能缩一小寸，躲过几刀子，不也行了？

「呼。」凌云深吸一口气，把那块豁口对准鼻尖。油墨味混着霉味又涌上来，熏得他眼泪直流，但他硬着头皮闻。书页上那几排刻得歪歪扭扭的小字，像一群嗡嗡叫的苍蝇，嗡嗡嗡地钻进耳朵。

「这能行吗？」他心里直打鼓。手指头在豁口边沿蹭了蹭，那地方比别处都硬，像是隔着一层膜。他咬咬牙，指甲掐进肉里，「管他呢，试试总比干瞪眼强！」

意念沉下去，像钻进棉花堆，沉甸甸的。他试着把力道往豁口上送，脑子里默念那句没头没尾的口诀——是书页边角上，用更细的字刻着的一句「咫尺天涯」。他也不管这词儿什么意思，就当是咒语，使劲儿想。

突然，一阵刺眼白光猛地从豁口里窜出来！凌云吓了一跳，下意识往后一缩，脑袋撞在床头板上，「咚」一声闷响。眼前白茫茫一片，什么也看不见，只觉得耳朵嗡嗡响。

等那白光散了，凌云眨眨眼，发现自己正坐在自家门槛上。月光底下，他怀里紧紧抱着一叠皱巴巴的纸——不是那本《缩地成寸》了，而是王捕头让他去街口杂货铺 Carl 那儿查账时拿的账本。

「搞什么啊？」凌云挠挠头。好像就念了句啥，一会儿工夫，人就在门槛上坐定了，怀里还多了堆纸。那豁口没亮光啊，怎么把时间挪回来了？不对，是自己挪回去了？他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，脚下的青石板冰凉得很，一步一个脚印，跟刚才闭着眼瞎溜达的感觉完全不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