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饺子走出来，眼角带着笑。我坐下扒拉了两口，心里头熨帖得厉害。这日子，是真能这么过。

娃在旁边吵着要吃糖醋排骨，我白了他一眼：“再吵妈给你吃茄子。” 老张头听着，嘿声一笑：“怕是馋了。”他放下碗筷，从兜里摸出个红包，“咱家老二，不，咱家李二丫，今天表现好，奖励两毛。”

小宝眼睛一亮，赶紧凑过去接，手都冻得通红。老张头叹了口气，又摸出个同样大小的红包塞给他：“你这孩子，就是野，下回别跟打谷场的老王学。”

“知道了，爹！”小宝统战胜气。

饭桌上热热闹闹，老张头话不多，但句句不离小宝。我说：“张叔，你这人，就是太实在。” 他扒拉着碗里的饺子，头也不抬：“咱这地，是实在的，可不能让人占了。孩子，也一样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这话什么意思？

饭后收拾碗筷，我故意放慢动作。老张头看我一眼，没说话，自己蹲在院子里拔草。

小宝偷偷溜进院子玩，跑着跑着踩到一块狗屎，捂着脸嚎起来。老张头赶紧过去扶，一边拍屁股一边骂：“啧，谁家野狗没看住！小丫头片子，擦干净！”

我沏了杯茶，看着这一幕，心里有点发堵。这哪是朴实老实，分明是怕我嫌弃小宝，连狗屎都替他挡了。

“张叔，”我放下茶杯，“你说，咱俩……能长久吗？” 他看我一眼，眼神很亮，像淬了火的银元。“咋不能？你看得起我，我就有本事让你看上心。”

我沉默了。这话听着像呓语，可又句句在理。跟他过日子，大约是不会再碰见家中那些糟心事了。可小宝……这孩子要是知道了，会不会也觉得张叔是个好人？

“媳妇儿，”老张头突然坐到我身边，递给我个苹果，“甜不甜？” 我接过来咬了一口，汁水很足。“甜。” 他眼睛更亮了，“那咱就好好过日子，让他知道，咱家是甜的。”

夜里，他把我搂进怀里，亲亲我头发。“媳妇儿，咱生娃，娃跟谁姓？” 我翻身压住他，手抚上他胸膛：“……随你。” 他对着灶台乐，“ bet！”

小宝在旁边咿咿呀呀，不知道在梦话里喊谁。我把他搂过来，亲亲他的额头。“睡吧，明天再吃排骨。”

老张头在我腰间蹭了蹭，声音闷闷的：“明天还想吃。”

我这人，就是心软。只要日子能安稳下来，怎么都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