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琴把行李箱往屋檐下一放，心里就长舒一口气。离婚证揣在兜里，沉甸甸的，像块石头压着，可这时候，反而觉得轻松了。

乡下老家虽然穷，好歹是个避风港。儿子小豆子才五岁，正是调皮捣蛋的年纪，整天跟个小泥猴似的，李琴也没精力再折腾什么。收拾完行李，她就把小豆子从院子里拉过来，小家伙正光着脚丫在泥地里打滚，闻言一回头，小脸脏兮兮的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妈，去哪儿？”

李琴蹲下来，摸摸他滑腻腻的脸蛋，“去乡下老爹那，你张叔叔也跟过来。”

小豆子瘪瘪嘴，“妈，不想去，要跟你睡。”

李琴没辙，只能哄他，“好孩子，到了地方，妈给你买玩具，好不好？”

小豆子这才点点头，提起小短腿跟着跑了。李琴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望着灰蒙蒙的天，心里有点茫然。前夫王磊当初那副嚣张跋扈的样子还历历在目，婚是离了，可日子怎么过？娘家爹妈年纪大了，能帮衬一时是一时，总不能真指望他们一辈子。

坐上乡下大哥的自行车，颠簸了一个多小时，远远就看见村口那片熟悉的麦田。老宅孤零零地立在村头，院子里野草长得比人还高，显然是没人住过了。李琴心里咯噔一下，前夫家早就败落得不成样子了。

“到了。”大哥把车停在院墙外头，指着宅子，“老房子破得跟狗窝似的，你先住着，等会儿老爹他们就来。”

李琴点点头，推着行李箱往院里走。刚跨过门槛，就听见里面有动静，抬头一看，王磊正坐在堂屋的桌边，面前摆着茶杯，看着报纸。阳光从窗棂子斜斜地照进来，把他脸盘映得模模糊糊，像一幅画，可李琴看着他，心里却无半分暖意。

“你……怎么回来了？”王磊放下报纸，声音有些沙哑，眼神躲闪。

李琴把箱子往地上一放，声音冷冷地开口：“离婚证是你签字画押的，我现在回来看看，怎么了？”

王磊眼神黯淡下去，“你带……带孩子？”

李琴嘴角弯了弯，带着一丝嘲讽，“是啊，养不活，送你了。”

王磊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后还是咽回去了。他站起身，“我给你拿茶来？”

“不用。”李琴侧身让他过去，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门槛上，看着院子里乱糟糟的景象，“你打算怎么安排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