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扬眼珠子一转，那个人影挺眼熟的，是隔壁系的系草，江洋。他个子很高，穿着件蓝白相间的运动T恤，袖口撸到胳膊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正弯腰捡地上的水壶，头发湿漉漉的，贴在额头上。

"哟，张同学？"江洋直起身，接过旁边人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脸。他嗓门挺大，声音在空旷的门口显得格外刺耳。张扬下意识缩了缩脖子，昨天明明还和林亦辰约好，今天来拿书的，怎么就变成她一个人在这儿干等了？她攥紧了口袋里的《百年孤独》，指节都有些发白。

江洋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，然后忽然笑了："怎么？等林大教授啊？"张扬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，刚想反驳，就听见林亦辰的声音从里面传来。他推着那副黑框眼镜走出来，镜片上还挂着水珠，手里拿本《资本论》，走到张扬面前时，把书往她面前一放。

"不好意思啊，临时有会。"林亦辰推了推眼镜，眼睛却瞟向了张扬的后脑勺。张扬这才惊觉自己正傻站在门口，窘迫得满脸通红，赶紧接过书。翻开扉页，果然写着林亦辰的名字，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人。

"借我三天，"张扬把书塞进书包，拽了林亦辰就往外走，完全没注意到江洋从背后勾住林亦辰的胳膊。林亦辰的身子明显顿了一下，他清了清嗓子："那个江洋想跟我谈谈论文的事。"

张扬回头的手猛地收回去，语气有点冲："不行！我约了人家来拿书的。"说完扭头就走，林亦辰的胳膊被江洋拽得只能跟着晃悠。张扬气呼呼地快步往宿舍走，书包带子都快被扯断了。

篮球场这边正打得热闹，人声鼎沸。张扬踢着 idées fixées，踢到一张半旧的木凳上，腿差点没麻翻。她本想直接走过去，可穿裙子的腿被磨得生疼，最后还是坐了下来。抓着书包带子晃啊晃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起了江洋那张有点欠揍的脸。

"喂！"有人喊她，张扬抬头看见两个打完球的男生站在旁边，其中一个举着矿泉水，"要水不？"

"谢谢。"张扬接过水，冰凉的水碰到手心，让她清醒了不少。男生们嘻嘻哈哈地走了，张扬拧开瓶盖，仰头灌了一大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