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心口“咯噔”一下，慢悠悠转过身。客厅沙发上，苏墨雪正抱着一本书，看也没看他，声音冷冰冰的：“怎么？一身的汗味儿就回来？连句招呼都不打？”

他搭拉着脸，应了声：“嗯，回来了。”脚边那双皮鞋还能闻到车间机油味儿，也不知道今天又跟谁在高难度零件上较劲了。

“跟谁较劲呢？”苏墨雪放下书，坐直了身体，白了他一眼，“看看你这身上，袖口又磨破了，鞋边又脏了。王磊，你是故意想让我看笑话，还是根本不在乎我？”

王磊心里憋火，张了张嘴，想反驳几句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这女人，自从公公去世后，看他的眼神就越来越冲了。前阵子她娘家亲戚来借钱，她也是当着所有人的面，说他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。

他喉咙滚动了一下，声音闷闷的：“我……我去车间了。”

“哼，我看你是没眼力见儿！”苏墨雪嗤笑一声，指着茶几上的果盘，“自己倒水喝，杯子呢？每次都让你儿子用。”

王磊这才注意到，旁边茶几上确实少了个杯子。他讪讪地走过去，拿起旁边刚泡好的菊花茶，没烫着就灌了一大口。暖烘烘的茶水滑进喉咙，可心里还是堵得慌。

“你看看你，连个杯子都随随便便。”苏墨雪伸出脚，把他的茶杯踢得晃晃荡荡，“都跟这儿三年了，你换个工作，或者升个职，什么时候了？”

王磊还没来得及说话，儿子苏豪放学回来了，小跑着进门，书包一丢，就蹦到苏联面前：“妈！我回来了！”

苏联眼睛一亮，立马忘了数落王磊，笑眯眯地说：“哎，儿子，饿不饿？饭马上就好。”

苏豪小脸一垮，嘟囔道：“才不饿……妈，你今天又没给我买零食。”

“哎呀，明天……明天给你买，今天学习累，先吃饭。”苏联赶紧哄着，转头对王磊说，“王磊，快洗手，饭马上就好。”

王磊看着苏联那副笑脸，心里更不是滋味了。这娘俩，明显就是嫌他穷，故意在他面前打掩护。

“咔哒。”苏豪突然开口，小大人似的，“妈，我作业写完了。王叔叔，我们能玩会儿游戏吗？”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骂一声。这小子，还知道挑时候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