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吓一跳，馒头掉地上。抬头瞅见个穿得破破烂烂的中年男人，背驼得跟个虾米似的，手里拄根烂拐杖，眼神贼亮。他打量我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，嘴角咧着，露出俩黑歪牙。

“哟，吃相不错啊小伙子，馒头掉了也不捡。”他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舌头。

我脸一烫，弯腰捡起馒头，发现上面沾满了灰尘，赶紧捏着边角啃了两口。肚子反正饿得慌，也不管多脏。“俺…俺就是凑合吃两口。”

“凑合？我看你像是缺钱缺得慌啊。”男人往前蹭了蹭，目光在我鼓囊囊的裤兜和空荡荡的摊位布袋里转了两圈，“手里有活儿没？给老哥做点小活儿，钱好商量。”

我瞅瞅他，又瞅瞅自己手里的几件没卖完的旧铁件，心里核计着。现在天都快黑了，再不留个宿儿，趁着月黑风高，铁皮厂这地界也不是啥好玩的地方。而且，他看我的眼神，不像是耍善心的。

“啥活儿？”我问。

“去东边小河边，”他搓着手，干枯的手指像两截树枝，“帮老哥捞个东西，是个汽油桶，掉水里了，捞上来就行。给十块钱，怎么样？”

十块？我眼睛一亮。虽然不多，但够我今晚的住宿费，明天还能买点货。而且，河边离这儿不远，天黑没事儿，我干过搬运，力气还行。

“行，我跟你去。”我习惯性把铁锤往腰里别了，虽然这年头铁器都不值钱了，但关键时刻还能防身。

“好小子，孺子可教！”男人咧嘴一笑，那俩黑牙啊，真是缺少觉知。

我俩一块走到小河边。月光给河水镀了层白，水面上倒映着岸边的枯草和歪脖子树。风一吹，水面泛起粼粼波光，别有一番瘆劲儿。

“东西掉在哪儿了？我给你指指。”男人说着，哆哆嗦嗦从怀里掏出个收音机似的玩意儿，调了半天，没发出啥声音，倒是滋滋冒了点火星子。

“就那儿，”他用拐杖戳了戳水边，浑浊的水面泛起一圈涟漪，“那个位置，是个水草淤塞的坑。”

我蹲下身，借着月光往水里看。果然，就在他指的地方，有个黑乎乎的轮廓，随着水流轻轻晃荡。是个汽油桶，看起来已经锈得冒泡，上面还有几道明显的裂痕。

“这桶看着不咋地，沉不沉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