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晓雅觉得自己大概是假的，或者，是疯了。

前一秒，她还在博物馆看着那块据说是从哪个朝代挖出来的、巴掌大的残破青瓷碗发呆，旁边大爷正唾沫横飞地讲着什么朝代更迭的故事。她听得飘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那粗糙的纹路，突然觉得手一空，碗也没了。

妈的，丢哪儿了？

她猛地转头，就看见旁边一堆人正指着她，表情各异，有惊奇，有同情，还有……看好戏的？有人手里的手机都快举到眉毛了。

“喂！你干嘛呢？看着就瘆人！”旁边的大妈皱着眉喊道。

李晓雅脑子里嗡的一声，各种念头乱冒。什么鬼？恶作剧？可这手忙脚乱的样子，装得出来吗？她不是那种容易被吓哭的人，顶多就是心里咯噔一下。

可下一秒，周围的景象……变了。

不再是博物馆的空调和人群嘈杂声，取而代之的是泥土的腥气，还有一阵阵若有若无的哭声。李晓雅眨了眨眼，视野里不再是青瓷碗和看客，而是一片灰扑扑的茅草屋顶，上面还压着些干稻草，几缕发黑的黑烟正从屋檐的破洞里飘出来，在傍晚的天底下打着旋。

“娘……你醒醒……”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，是男人的声音。

李晓雅懵懵地转过头，就看到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男人，脸黄黄的，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，眼神狼狈地看着她，嘴巴一张一合，似乎在叫她娘。

她娘？她娘不是在老家医院躺着，等着她这个做女儿的回去照顾吗？怎么……？

还有旁边那两个……一个约莫四十来岁，尖酸刻薄，正对着一个同样瘦得皮包骨的小姑娘发脾气；另一个则是个半大的小子，耷拉着脑袋，眼神躲闪。

“你个死丫头！鬼迷心窍了！你爹刚走，你娘又病成这样，你倒好，跑出去也不知道个消息！”尖酸女人指着李晓雅的鼻子骂道。

李晓雅：“……”

她爹？她爹不是说几个月前出远门打工， sudden death 了么？怎么现在又……？

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，干干的，粗糙的。这是……她的脸？

“水……水……”旁边那个被称为娘的女人有气无力地喊道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

李晓雅这才注意到，原本她所在的那间破茅草屋里，一张破旧的木床上，躺着一个中年妇女，脸色煞白，嘴唇干裂，正费力地喘着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