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恒晃了晃脑袋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滑落，滴在青石板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。“……嗯。”他含糊地应了一声，心里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，闷得发慌。

“那、那太子殿下，您要不要用姜茶暖暖身子？”小太监小心翼翼地捧着个温热的青瓷碗，声音更小了，几乎要被雨声盖过去。

周恒的目光落在那碗泛着淡黄的液体上，眼神浑浊地看了看，又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。“不……要。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，像砂纸摩擦过木头。

小太监面露难色，小声道：“可外面风大，露台这边又凉，奴才怕您……”

“滚。”周恒突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冰冷的怒意。这 word 他很久没说过，久到他自己都有些陌生。

小太监被吓得一哆嗦，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，连忙躬身行礼：“是，殿下。”说完，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去了。

露台又恢复了寂静，只有雨声淅淅沥沥。周恒拿起旁边一方丝帕，擦拭着脸上的雨水，冰冷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。他想起苏凝玉的名字，心里那堵墙似乎松动了一丝。她总说，药浴对改善他的状况有好处。可他连动都懒得动，哪里还有力气去药浴？

“废物一个，连自己都照顾不了，还谈什么治国平天下？”周恒低声咒骂了一句，自嘲地勾了勾嘴角。

就在这时，露台的门被轻轻推开了。周恒抬眼望去，只见苏凝玉一身素白医袍，裙摆上绣着几朵淡雅的兰花，赤着双足，踩在雨水中，缓缓走了过来。她的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，几缕碎发垂在耳边，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。

雨幕中，她就像一株清雅的兰花，美得让人窒息。

“醒了？”苏凝玉走到他面前，蹲下身，目光落在他的脸上。她的眼神很亮，像含着星辰，带着一丝关切，也带着一丝探究。

周恒看着她，心里某个地方突然被触动了。他想起这些日子，是她端着一碗碗汤药递到他面前，是他无意识地将手伸向她，是她无奈地摇摇头，又继续忙活。

“美人如画……”周恒忍不住开口，声音干涩。

苏凝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夸奖弄得有些不好意思，脸颊微微泛红，垂下眼帘，轻声道：“太子殿下胡言乱语，臣女只是尽职尽责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