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衣领子被风掀起，苏雪儿把下巴搁上去，眯着眼往下看。摩天轮那巨大的金属笼子慢悠悠地转着，像不像个铁疙瘩。底下车水马龙，情侣们的甜蜜跟单身狗的憋屈，一边儿看着一边儿骂街，这心态，挺平衡。

“苏雪儿！”

声音不大，像扔了个小石子，正好砸在她胸腔里。她循声低头，就见个穿灰色工装的男人蹲在路边，手里还提着个画架，正指着她这边。这场景，有点眼熟。上周五加班到半夜，好像在附近工地见过这号人，当时他正对着个啥模型比划，看着就特轴。

“陆之然？”苏雪儿挑眉，“来这儿玩呢？”

陆之然注意到她腰间挂着个平板，像是设计图啥的。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眼神扫过来的时候，平板差点被风吹跑。“中国人最喜欢干的事，除了撒泼就是玩这种奇怪的大型玩具。”他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，但具体是嘲讽还是陈述事实，苏雪儿没琢磨。

“总比干等着强，”苏雪儿把平板往怀里抱紧了，“甲方那老太太，眼皮子浅，工期一拖再拖，我差点儿被逼回设计院画图。”

陆之然“嗯”了一声，算是听进去了。他指了指摩天轮旁边的小吃摊，“要吃点？”正好，他画了半天，肚子有点叫。

苏雪儿斜他一眼，没说话。男人凑过来买冰棍，买的还是花里胡哨的口味，“你也是来打发时间的？”

“不然呢？”苏雪儿啄了一口冰棍，“刚从国外回来，本土项目又把人扔这儿，你说我图啥？”

冰棍甜得齁人，陆之然没接话，自己舔舔手指。苏雪儿嫌他烦，伸手想把他胳膊拽走。

“别碰我，”陆之然躲开，“我手上有油。”

苏雪儿愣了一下，伸手去摸他手，果然是油乎乎的，估计是刚从工地上来。她没撤回手，就那么干坐着看着他继续跟冰棍较劲。“陆工，你跟我说说，”她突然想起一个问题，“你们建这玩意儿，安全检测怎么做的？甲方那些要求，是不是又瞎扯？”

陆之然终于放下冰棍，低头看她。阳光照在他脸上，能把人冻僵的眼睛里，透着一股子认真劲儿。“检测报告都在，”他掏出个手机，“你要是真好奇，我给你看。”

苏雪儿看着他动作，心里有点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