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夜把烟锅在鞋底又磕了两下，鞋底皮都快被烟锅头磨秃噜皮了。他哼哧两声，把旱烟袋从嘴里拔出来，哈出个粗气，像是要把刚才挖坟没挖到火气都给吐出来。“狗日的老天爷，玩我呢这是？”子夜蹲在坟包子底，双手揣兜里，往天上比划了个中指。

刚才挖的是块新坟，挖到棺材板的时候，底下突然塌了。不是棺材烂了，是底下有东西在动，把土拱了。子夜一愣，借着夕阳光往里瞅，好家伙，是个白胖胖的小鬼，正咧着嘴对他笑呢。

那小鬼看见子夜，眼睛都亮了，扑腾一下就钻了出来，差点把子夜的裤裆坐塌了。“师傅，师傅！你终于来了！”小鬼上蹿下跳，跟只皮球似的。

子夜刚想发火，小鬼突然炸毛了，周身黑气缭绕，嘴角咧到耳根。“师傅，对不住，刚才失礼了！”小鬼化作一道黑烟，绕着子夜的腿转了两圈，又变回原形，抱着子夜的腿嚎啕大哭，“我错了，我真的错了，再也不敢乱动了！”

子夜：“……”

他能感觉到，这小鬼不是一般的邪祟，那股子妖气，啧啧，跟以前碰过的都不一样。子夜心里打鼓，这要是收了干儿子，以后会不会晚上睡不着觉……

“行了行了，别哭了。”子夜踢了踢脚边的土，“你叫啥名？”

“我叫六六。”小鬼抽噎着，“六六的意思是，六亲无靠，孤家寡人……”

子夜嘴角抽了抽，“你小子是不是挺能贫？”

六六立马挺直腰板，“那是！师傅你说，六六我哪儿能贫了？”

子夜叹了口气，“我本来想收你当打手的，结果你这德行……算了，你也别走了，我带你去吃饭。”

六六眼睛放光，“真的？师傅要收留我？太好了！我饿坏了，饿坏了！”

子夜头疼，“哪有干活不给饭吃的？”

六六挠挠头，“我……我做饭贼好吃！”

子夜：“……”

晚上，子夜蹲村口小卖部，点了两根火腿肠，一根给六六。六六咔咔啃着火腿肠，眼睛都不眨一下。

“师傅，师傅，你说的对，我做饭贼好吃！”六六一边嚼一边说，“我爷爷以前是厨子，后来修炼死了，就剩我一个人，饿死鬼投胎，投胎成鬼……”

子夜：“……”这故事我怎么听着像编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