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的！这帮逼崽子！”阿古拉牙齿咬得咯咯响，眼睛死死盯着前方。马蹄踏在乱石坡上，发出“咯噔咯噔”的脆响。那狗叫越来越近了，尖利的嗓子像刀子一样刮得人耳膜疼。不是一两声，是成片的，至少五六条，在低洼地撕咬着什么，臭烘烘的血流在地上，混杂着草屑和泥土。

昨晚张麻子带着那帮操蛋的洋枪队，把他的大营给掀了。库房烧了三天三夜，马棚里的好几百匹哈剌马，变成了一堆堆烧焦的骨头架。张麻子那小子，还跟他在湖边喝过酒，说他是条好汉，结果呢？翻脸比翻书还快，端着洋枪就往他脸上招呼。家里女人孩子，没几个能跑掉的。老母亲被推在马上，像块破布，最后喊了一声“阿古拉”，就没声了。

阿古拉心里那股子恨，跟草原上的冰霜一样冷。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羊脂玉扳指，那是老父亲传下来的，冰凉的手感让他稍微清醒点。不能死在这里，绝对不能。他还得守着那些地，守着他那些袍子兄弟。

“嗷呜！嗷呜！”狗叫已经到了跟前，能看见那片洼地里一片混乱，黄狗、黑狗，还有几条半狼半狗的杂种，正围着什么东西打。那东西体型不小，像头小牛，正在狂吠中还手，角上带着血。

阿古拉伸手拔出腰间的鬼头刀，刀锋在夕阳下闪过一丝寒光。他勒紧缰绳，让马往旁边一偏，避开那些躁动的狗。马儿受惊，长嘶一声，人立而起。他就趁这工夫，眯着眼睛往洼地深处看去。

只见那东西正对着狗群，脖子上挂着一根狼牙，显然不是好惹的。阿古拉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哪是什么小牛，分明是一头受伤的野猪，还是带崽的。狗群围着它撕咬，它一次次冲出来，又被狗逼回去。那狼牙在阳光下泛着幽光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

阿古拉看准一个空档，举起鬼头刀就劈了下去。刀风带着破空声，正好砍在那野猪的屁股上。野猪吃痛，嚎叫一声，转身就撞向狗群。那几条杂种根本不是它的对手，被撞得东倒西歪。它趁机冲出圈外，头也不回地跑进了旁边的树林。

阿古拉收了刀，擦了擦上面的血，眼神复杂。他没想到在这种时候，还得跟这种畜生打交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