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的！”阿古拉低声骂了一句，勒紧了马嚼子。马儿受惊，前蹄刨了刨地，鼻孔里喷出一股股白气。那狗吠声又近了，就在前面那片低洼地传来的，像是有东西在扑咬。

他脑子里嗡嗡响，昨晚的事还魂儿没回。张麻子带着那帮洋枪队，把他的老巢给端了。金银财宝没影儿了，家眷也失踪了，就剩他带着几个亲兵，在黑灯瞎火里摸出来。草原上的夜晚，冷得像冰窖，风一吹，浑身骨头都疼。

“老板，前面那儿好像有人家！”一个亲兵在旁边低声说，声音冻得发颤。 阿古拉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，前面果然有几点灯光，在西边的地平线上晃悠。像是个村子的轮廓。

“妈的，总算找到个人烟地界了！”阿古拉心里一松，但随即又紧张起来，“操，会不会是张麻子的套路？诱敌深入？”

他眯起眼睛，让人慢马行驶，离那灯光远着点。马蹄在沙地上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，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越靠近，那狗吠声越清晰了，但奇怪的是，人声也传了过来，还带着哭腔。

“救救俺们吧……土匪又来了……” “俺男人……让那些毛子给杀了……”

阿古拉心沉了下去。看来不是张麻子，是更坏的情况——清廷溃兵或者是什么土匪，把这儿也搅浑了。

他勒住马，就在村口外停下。村子不大，孤零零地扎在草原深处，显然日子不好过。几个穿着破烂的村民蜷缩在简陋的棚屋外，对着火堆发抖。

“老板，怎么办？”亲兵问。 阿古拉没有立刻回答，他盯着那些人，眼神复杂。他也是草原上长大的，知道 Stateless Without Hope，颠沛流离的滋味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冷风灌进喉咙，带着沙子，呛得他咳嗽了两声。

“先混进去。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有些干涩，“问清楚了，再说。”

他翻身下马，摸了摸腰间的枪。那把老式的马枪磨得锃亮，握在手里冰凉。他走到村口，学着当地人的样子，用沙哑的声音喊道：“俺们也是逃难的，能给口热水喝喝吗？”

几个村民吓了一跳，互相看了看，然后其中一个颤巍巍地站起身，手里还拿着一把破扫帚，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