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裹着沙子，抽得人脸生疼。阿古拉缩着脖子，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路。那几声狗吠，短促而凄厉，像是谁要被撕碎的错觉。他心里直打鼓，这动静不像是寻常村里人溜达的。

“阿古拉，别瞎折腾了，”哈斯巴图拍了拍他肩膀，“天都黑了，快赶路。”

“我总觉得不对劲。”阿古拉没动，反而往路边看去。漆黑的夜色里，远处地平线那块镜子似的湖面，泛着诡异的幽光。不知道是不是风太大，他竟听见水里有哗啦哗啦的动静。

骆驼嘶鸣了两声，前腿不安地刨了刨地。哈斯巴图皱眉：“牲口怕水？”

阿古拉咽了口唾沫，声音有点发颤：“可能...咱们离风口太近了。这湖黑得邪乎，像要喝人。”

哈斯巴图啐了口唾沫：“放屁！怕就快走，别磨叽。”他顿了顿，又加了一句，“我总觉得你小子心里有鬼。”

这话让阿古拉脸一红。他不是怕，是那狗吠声，那湖里的动静，还有手里那个包袱。自从霍图当死讯传到手里，他就觉得这趟草原之行，从一开始就透着古怪。

包袱不轻，里面是当年从京城背回来的饽饽票。那是他最后的底牌了。没了地盘，没了兵，只剩这些人，若连这点东西也丢了，那他真的只能去阎王爷那儿报到了。

“哈斯巴图，”阿古拉低声说，“咱们分开走。你往东，我往西，到了乌里雅苏台再汇合。万一..."

“万一怎么了？你小子是不是背着我搞什么名堂？！”哈斯巴图眼睛一瞪。

“没有，你误会了！”阿古拉连忙摆手，“我只是怕人多目标大。再说我耽误了你，你一个人带着女人孩子怎么走？”

哈斯巴图盯着他看了几秒，叹了口气：“行吧。但是，你要是敢耍什么花样，别怪老夫刀下无情。”

“我什么时候耍过花样？”阿古拉心里发虚，却嘴硬，“咱们兄弟这么多年了，你还信不过我？”

“哼，走着瞧。”哈斯巴图不再说话，拍了拍骆驼屁股，转身就往东边去了。没走多远，又回头吼了一嗓子，“快点走！别磨叽！”

阿古拉看着那顶蒙古包一样的东西越来越远，这才深吸一口气，继续往西走。他不敢回头，只能拼命赶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