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婉婷蹲在供销社门口，揣着那几毛钱，盯着玻璃柜台里那堆白胖胖的糖豆团子直咽口水。这玩意儿，是她小时候最爱的零食了，一毛钱能买两三个，咬一口，外面硬壳“咔”地碎开，露出里面奶白的豆沙馅，甜得心慌。

“同志，买点什么？”柜台后面，一个戴着眼镜，头发一丝不苟的男同志喊她。

王婉婷脸一红，小声说：“我要一个……呃，两个……”

那男同志推了推眼镜，白了她一眼：“就买两个？你这胃口，也就吃这么点儿？”

王婉婷不服气：“我饿！早上没吃饱！”她上辈子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，哪受过这种罪，平时早餐都是燕窝鱼翅，哪天能吃顿干饭就算丰盛了。

那男同志没再说话，麻利地给她装了两个，玻璃纸一裹，递给她。王婉婷付了钱，攥着那微微烫手的糖豆团子，转身就想往家跑。

刚跑出两步，后面就传来一个声音：“等等！”

王婉婷一回头，就看见刚才那个男同志，正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拿着个脸盆。

王婉婷心里咯噔一下，刚想说什么，对方却先开口了：“那个，你的糖豆团子，掉地上那个……”

王婉婷赶紧弯腰去捡，好巧不巧，正好撞上了男同志伸过来捡另一半个的胳膊。两只手在半空中碰了一下，王婉婷感觉自己的手好像碰到了什么硬邦邦、凉飕飕的东西，心里“嗖”地一下，有点不自在，赶紧把手缩回去。

那男同志也没多说什么，捡起糖豆团子，递给她：“拿着吧，下次小心点。”

王婉婷点点头，接过那半个，心里更不是滋味了。她乡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攒钱，就为了买件像样的衣服，怎么能让这点钱就这么没了？她上辈子，哪次出门不是从头到脚光鲜亮丽，哪次不是被人盯着看？现在倒好，刚来就丢人现眼。

“谢谢你。”王婉婷小声说。

“不客气。”男同志顿了顿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“不过，下次买东西，得看好自己的东西，别丢了。”

王婉婷脸一沉，想反驳，但看着对方那板着脸的样子，又把话咽了回去。她见过的有钱人、有权人多了去了，哪有这个男同志这样，看着就让人不舒服。

“我……我知道了。”王婉婷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一点，说完就转身走了，头都快低到胸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