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婉婷的手指头还是忍不住抠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。裙摆上的补丁有好几个，针脚歪歪扭扭，活像几道丑陋的伤疤。可这又怎样呢？王大牛刚从地里回来，浑身是泥，手里还攥着半块熏肉，就这身打扮，在王婉婷眼里简直比那辆红绸缎自行车还耀眼。

“婷婷，看啥呢？”王大牛一边把熏肉塞她手里，一边自己也啃了一口，“家里没肉吃，妈给你留了半块，香着呢！”

王婉婷闻了闻，熏肉味儿确实香，可她就是看着这熏肉有点心疼。半块熏肉，够村里好几个人吃一顿的了。她小声说：“牛哥，咱家……真没钱买了？”

王大牛正舒服地靠在墙上喘气，闻言皱了皱眉：“没钱？你当我瞎了？刚卖了十斤鸡蛋，李婶还欠我两毛钱呢！晚上给你炖肉汤喝！”

“炖肉汤？”王婉婷眼睛一亮，“真的吗？”

“不然呢？”王大牛咧嘴笑，“你看看你，瘦得跟豆芽似的，得多吃点！”

王婉婷心里美滋滋的，脸上却故作不在乎：“就炖白菜汤吧，省钱。肉汤才有营养。”

王大牛看她那小模样，就知道她舍不得花钱，无奈地摇摇头：“行吧，白菜肉汤，得有肉汤味才行。”

晚上，王婉婷看着王大牛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，心里别提多暖和了。王大牛手艺还真不错，肥瘦相间的猪肉切块，先在锅边煸出油花，然后加水、放几片姜和葱花，咕嘟咕嘟一煮，肉香就钻进屋子里了。

“这肉炖得真香！”王婉婷忍不住夸道，“牛哥，你怎么煮得恁好！”

王大牛瞥了她一眼，得意地说：“那是，我媳妇儿夸我，我还炖不下锅？”说着，他舀了勺汤递给她，“尝尝，够不够味儿？”

王婉婷接过汤碗，先吹了吹，然后一口喝进嘴里。哇，这肉汤真鲜！肥瘦得当，还带着梨花白的清香，喝下去浑身都舒坦。她咂咂嘴，心满意足。

王大牛看她那副样子，心里又好气又好笑。这丫头嘴刁得很，平时吃糠咽菜惯了，现在吃口肉就这德行。他碗里的肉块比她肚子里的汤多，却硬是没舍得吃，就着几片白菜叶子嚼了嚼。

“慢点喝，烫。”王大牛看着她呼哧呼哧喝汤的样子，忍不住提醒。

“知道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