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婉婷攥着衣角的手指头，咔咔地响。她看看王大牛，又看看对面那辆挂着红绸缎的自行车，眼睛里直放光。自行车的主人，是她表哥李建军，刚从县城开拖拉机回来的。那车一亮相，王婉婷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就打响了——自行车啊，多威风，比她爹那头老黄牛可气派多了！

“爹，”她小心翼翼地试探，“表哥都骑着自行车回去了，咱……咱也买个呗？就买个小的，二手的也行啊！” 她知道家里不宽裕，但架不住自行车太诱人，那轮子在太阳底下转悠的样子，简直能让小孩子看痴了。

王大牛蹲在地上，正用草绳给王婉婷系鞋带，闻言抬起头，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。“自行车？你想买车自行车？”他声音都变调了，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。

王婉婷心虚地低下头，小声嘟囔：“就……就买个小的，不花冤枉钱。”她知道家里刚卖了两头猪，换了二百块，正打算买口锅和些化肥呢。可自行车……那得多好啊！

“你小子，是不是听谁瞎说，以为自行车是白菜萝卜啊？”王大牛手上的草绳突然一紧，抽得王婉婷手腕生疼，“你看看家里，地都快荒了，还烧煤吗？都用上煤油灯了！你表哥那是偶尔显摆显摆，我们能骑？”

“可……”王婉婷还想狡辩，却被王大牛抬手打断。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你惦记了。等秋收了，卖了粮食，看情况再说。”王大牛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沾的灰，“现在，收心，赶紧去上学！”

王婉婷撇撇嘴，心里那点小九九立马垮了。她眼巴巴地看着那自行车，心里直痒痒。可王大牛一瞪眼，她又不敢再提。

第二天，王婉婷还是没忍住。放学回家，路过供销社，那自行车还停在门口，像在等着她。她脚步一顿，心跳突然加快。只见供销社的王婶正站在自行车旁边，手里拿着个大玻璃瓶子，一脸喜气洋洋。

“哟，小婷婷回来啦！叔叔给你得了好东西！”王婶笑眯眯地把她拉到自行车旁，拉开玻璃瓶塞子，一股甜腻的冰糖葫芦味儿直冲鼻腔，“看看，你表哥特意托人从县城给你捎的！”

王婉婷眼睛一亮，迫不及待地往瓶子里瞧。不看不知道，一看她差点跳起来——整整一大桶红彤彤的山楂，每一颗都裹着亮晶晶的糖衣，看着就好吃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