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婉婷的小手越揪越紧，她能感觉到父亲王大牛身上那股熟悉的汗味，混合着泥土和粮食的干爽气息，但这味儿在她眼里，怎么也比不上对面那辆自行车的亮锃锃。她偷偷咽了口唾沫，小声跟王大牛说：“爹，要不…咱们也买个自行车？”

王大牛正低头数手里攥着的几斤杂粮，闻言抬起头，眉头立刻拧成一个疙瘩：“买自行车？你跟你说多少回了，家里穷得叮当响，哪闲钱买那铁疙瘩！你看看那车，少说也得二三十块钱，够我们家吃好几个月了！”

“可是…”王婉婷小声嘀咕，“人家张阿姨家就有自行车，她家孩子都骑得飞快…咱家不能也买个吗？”

“你张阿姨那是城里人，出身好，吃穿不愁！”王大牛把那把攥得发皱的玉米粒往桌上一摔，“咱们种地的人，手里攥着钱就怕丢了，你懂个球！”

王婉婷瘪瘪嘴，小脚在地上不安分地踢着泥。这时，旁边几个妇女聚了过来，手里都拿着针线活，闲聊着家常。

“哎哟，小婷婷还要自行车呢，你个娇小姐就知道惦记这些不实用的东西。”一个系着碎花围裙的大妈笑呵呵地说，“你王叔家刚提回来那张嫁妆床，多好啊，比你那铁疙瘩强十倍！”

“就是就是，”旁边另一个中年妇女也附和，“你王叔那床都是老物件，木头纹路细密，坐着又软又舒服，城里人都抢着要呢。你那自行车，骑两天就得散架！”

王婉婷小脸一红，小声辩解：“那床是纳福堂的老物件，可那自行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王大牛不耐烦地摆摆手，“别听她们瞎说，什么老古董，不如下个月镇上赶集，让你三婶给你置办身新衣服！”

“不要衣服！”王婉婷眼睛瞪得溜圆，“我就要自行车！我要那个紫红色的，坐垫软软的！”

王大牛被她缠得头疼，正想发火，路边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。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一辆闷罐车正摇摇晃晃地驶来，车辕上套着两只老实的黄牛，车把上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，车尾坐着个戴草帽的中年男人，手里正指挥着方向。

“那是赵队长的闷罐车，”旁边的大妈惊讶地小声说，“咦？他车上还装的什么好东西？